字体
大
中
小
关灯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255章 论文初试(2/3)

他熄了火,在车里坐了两分钟,等挡风玻璃上的雾气散尽才开门。

车门一开,冷空气像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来,鼻腔里瞬间灌满了干冷的风,冻得他打了个激灵。

他拉了拉围巾,把鼻子和嘴都埋进去,只露出眼睛。

八点半到石桥下面时,河边一个人也没有。

冬天的河滩安静得像被人按了静音键,连风过芦苇的声音都比平时收敛了几分。

草坡上的露水结了一层薄冰,踩上去咔咔响,碎冰在鞋底和枯草之间发出一连串细密的脆声。

那些冰不厚,像一层薄玻璃,一踩就碎,碎了的冰碴粘在鞋底,走几步又掉了。

有几处草根被冻融拱出了土,灰白色的细根暴露在冷空气里,已经干透了,一碰就断。

他蹲下来看了一眼,根须的尖端挂着极小的冰珠,在晨光里闪了一下,又化成了水。

河水比秋天清了不少,流速也慢了,水面平缓得几乎看不出流动,只在石桥墩周围打着极细的旋。

那些旋很小,像有人从水底伸出一根看不见的手指在水面上慢慢搅动。

他蹲在岸边往下看了一眼,心里先有了数,冬天的水位比秋天低了将近四十厘米。

岸边露出一片灰白色的碎石滩,原来淹在水下的几块大石头现在全都露了出来,石面上挂着干枯的水苔,像一层褐色的皮。

那些水苔已经干透了,手指一碰就碎成粉末,簌簌地落在碎石上。

石桥还是那座石桥,青石桥墩上长满了暗绿色的苔痕,冬天已经干枯了,只剩下灰白色的斑块。

桥墩底部的青石被水流冲出的细孔还在,密密麻麻的,像蜂窝。

他摸了一下,孔壁很薄,指尖一按就碎。

那些孔比秋天摸的时候又深了一点,水在石头上一年的刻痕,就这么细碎而固执地留在那里。

他把测深铅从包里取出来,铅坠冰凉,隔着手套都能感觉到那股冷意。

那种冷很硬,像握着一小块从冰水里捞出来的铁。

铅坠是圆锥形的,底部有一个穿线孔,线从孔里穿过去,打一个结,结头用打火机烧了一下,粘成一个硬硬的小疙瘩。

他拉了拉线,试了试结头的牢固程度,然后开始测。

从石桥分岔口开始,沿着下游方向走。

每隔一步测一个点。

铅坠入水的声音在空旷的河谷里格外清晰——扑通,线松了,沉底了,拉上来。

扑通,线又松了,再拉上来。

冬天的水里没有杂音,铅坠触底的手感比任何季节都清楚:硬底是硬的,像指关节敲在桌面上,拉上来的时候铅坠表面干干净净,沾不上泥;软泥是软的,铅坠陷下去再拉上来时线上沾着黏腻的河泥,手指一捻,滑腻腻的,带着一股水底的腥味;碎砖块又是一回事,触底的那一下带着细碎的弹跳,像铅坠落在铺满碎瓷片的地面上,拉上来时偶尔会夹着一小片碎瓦或碎砖屑。

他每测一个点就在笔记本上画一个符号,圆圈代表硬底,叉代表软泥,三角代表碎砖。

那些符号在纸上慢慢排成一条线,像在给河底画素描。

第一遍测下来,石桥段的硬底带位置跟秋天标记的路线差不多,偏移很小,大概十几厘米。

他心里有数了,石桥段的水底是旧桥墩碎石长期被水流冲刷后形成的,砂粒之间被细泥填得密实,铅坠打上去硬邦邦的,像打在夯实的土路上。

这种底质在水位下降时变化不大,水流对它的冲刷力有限,硬底带的位置基本稳定。

他在笔记本上记下第一组数据:石桥段,水位比秋季低四十厘米,硬底带横移约十二厘米。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