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湖中探索(1/3)
十二月底,林泠又去了鸡鸣湖。
上次来还是五月初,跟着曾老头和老周测老鸦湾的鱼道,后来又在湖心岛西侧跟摆渡老头聊了一下午水杉林。
算起来,大半年过去了。
曾老头有一次提过,说旧码头往上游走有个小湾口,水底有旧村拆迁留下的碎砖烂瓦,冬天鱼喜欢窝在那里。
林泠把这话记在了心里,一直没腾出时间。
何同学的论文收尾之后,他翻笔记本时又看到这句话,觉得不能再拖了。
有些地方你一直想去,但总觉得以后有的是时间,结果一拖就是大半年。
那本笔记本上关于鸡鸣湖的记载,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五月那趟记了老鸦湾的鱼道走向、水杉林边的水深变化、湖心岛西侧的底质分布,还画了三张草图。
草图上密密麻麻标着各种符号,硬底、软泥、过渡带、水草区,每一种都用了不同的颜色。
但湖西那一片是空的,只有曾老头那句话孤零零地记在页脚,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他盯着那个问号看了几秒,合上笔记本,决定了。
今天早上出门前他看了一眼天气——多云,东北风二级,气温零到六度,湖面可能有雾。
竿包里装了测深铅、笔记本和一支笔。
冬天不钓鱼,只测数据。
何同学论文的事收尾之后,他对“面结构”这个想法一直没放下。
老鸦湾是线状鱼道,清河枯树空腔是点状结构,如果鸡鸣湖旧码头这边真有曾老头说的那种成片碎砖区,那就是第三种聚鱼模式,值得跑一趟。
出门时林妈问他去哪,他说鸡鸣湖。
林妈说那地方你去年不是去过了吗。
他说西边没去过。
林妈没再问,只说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他说回来。
车开上绕城高速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东边的云层裂了一条缝,光线从缝里漏出来,把远处楼群的轮廓映成一片暗灰色的剪影。
路面上车不多,偶尔有几辆大货车从旁边驶过,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他把车窗摇下一条缝,冷空气灌进来,带着一股干冷的土腥味。
收音机开着,早间新闻在播天气预报,说未来三天持续低温,湖面可能有薄冰。
他听到“薄冰”两个字,脑子里立刻想到浅水区的砖石上会不会也结一层冰,如果结了,铅坠打上去的手感会不会不一样。
他想了一会儿,把车窗摇上去。
下了高速转国道,路两边的景色从楼群变成了田野。
冬天的田野是空的,稻子早就收了,只剩下一排排灰褐色的秸秆茬子立在田里,像无数根被折断的细手指。
有些田里积了水,水面结了一层薄冰,冰面反射着灰白色的天空,像一块一块不规则的镜子。
远处村落的炊烟从屋顶升起来,被风吹成一缕一缕的,散在灰蓝色的天幕上。
他把车速放慢了一点,看着那些炊烟慢慢散开,又慢慢消失。
车停在湖西老码头旁。
湖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冬雾,几乎看不见对岸。
那雾贴在水面上,一团一团地缓慢游移,像有人把极轻的棉絮扯碎了撒在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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