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生病(1/2)
周末,林泠没有去钓鱼。
周四晚上加班到九点。
不是单位要求的,是数据仓库的季度维护出了个让他没法转身走人的问题——上游一个业务系统在做索引重建的时候把时间戳字段的精度从毫秒降到了秒,下游所有依赖时间戳做增量同步的模型全部报错。
报错本身不复杂,但排查的过程极其折磨人。
因为索引重建是在周四下午做的,到周四傍晚模型开始报错的时候,中间已经隔了将近四个小时的正常数据写入,报错日志和正常日志混在一起,要从几万行记录里把真正跟时间戳精度相关的报错挑出来,工作量无异于从一麻袋芝麻里捡出混进去的几颗沙子。
林泠从下午六点开始查,坐在工位上对着三个显示器,左边的屏幕放报错日志,中间的屏幕放数据链路图,右边的屏幕开着SqL窗口一行一行地跑查询。
同事小赵走的时候背着包站在他工位旁边,说林哥还不走啊。
他说再查一会儿,有个字段格式不对。
小赵走了之后办公室就剩他一个人,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窗玻璃上倒映着一排惨白的灯影和窗外高架桥上流动的车灯光轨。
到八点四十左右他终于定位到了问题——索引重建的时候数据库引擎把时间戳列的数据类型从datetime2(3)隐式转换成了datetime2(0),小数秒部分被截断而不是四舍五入,导致所有毫秒级的时间戳全部偏移了半秒。
他在索引定义里补了一个显式类型转换,重新跑了验证集,偏差归零。
关上电脑的时候已经过了九点。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颈椎发出咔咔几声脆响。
他关了灯锁了门走出办公楼,外面的夜风迎面扑过来——不是凉风,是热风。
大暑前后江城的夜间气温也在三十度以上,柏油路面白天吸饱了太阳的热量,到了晚上九点还在缓慢地往外释放,走在上面能感觉到脚底有一层温热的气流在往上蒸。
他去停车场取车的时候经过路边的绿化带,草坪上的自动喷灌器正在转着圈喷水,水珠落在发烫的草叶上,蒸起一团白蒙蒙的水雾。
周五白天在办公室吹了一天空调。
他是早上八点到的,办公室里的空调已经开了,凉飕飕的冷气从天花板上的出风口均匀地压下来,整个办公区舒适得像春天。
他穿着短袖坐在工位上,把前一晚的排查过程整理成文档发给相关同事,然后处理了一上午的日常数据报表,中午去食堂吃了份凉面,下午开了两个线上会议,一切正常。
但到了下午三四点的时候他开始觉得鼻子有点不对劲——不是堵,是那种介于通畅和堵塞之间的微妙状态,呼吸的时候鼻腔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阻力。
他当时没在意,以为是办公室空调开得太猛,空气太干。
五点半下班的时候走出办公楼,外面的热浪像一堵墙一样迎面撞过来——室内外温差将近十五度。
他站在门口被热风一激,鼻子突然通了,但通了之后反而觉得鼻腔深处隐隐发痒。
开车回家的路上打了三个喷嚏,声音大得在封闭的车厢里回荡。
到家之后他灌了两杯温水,心想洗个热水澡出出汗就好了。
周六凌晨四点半闹钟响的时候,他裹着被子翻了个身,鼻子像被塞了两团棉花,嗓子干得冒火,每一次吞咽都能感觉到咽喉壁上的黏膜又干又肿。
他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把闹钟按掉,在黑暗中睁着眼评估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头晕,像有人在他后脑勺上绑了个沙袋;鼻塞,双侧鼻道完全堵死,只能用嘴呼吸;体温大概在三十七度五左右,不算高烧但浑身发酸,尤其是后腰和小腿,酸得像是昨天做了深蹲训练。
他给严世和发了条消息:“严叔,感冒了,今天去不了。”发完之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
严世和秒回了一条:“好好歇着,我替你去看看。”他又秒回了第二条:“药吃了没有?
没吃的话让你婶子熬点姜汤送过去。”
林泠回了个吃了,让严叔别担心。
这一觉睡到上午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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