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也有过。

她亲他脸颊的时候，她靠在他肩上的时候，她笑着说“渡渡最好了”的时候，心跳都会快一拍。

但他一首把那当成“喜欢”，很简单的那种喜欢——我喜欢和你在一起，你不在的时候会想你，你笑的时候我也开心。

但现在这种“喜欢”好像变了，变得更深，更沉，像一颗种子在土里埋了很多年，终于顶开最后一层泥土，冒出芽来。

他开始注意一些以前不会注意的事。

比如她低头写字时后颈露出来的一小截皮肤，白得像牛奶。

比如她笑起来的时候嘴唇会弯成一个很好看的弧度，让人想多看一眼。

比如她的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了一层透明的甲油，亮亮的。

这些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会把它们按回去。

按到很深的地方，用课本压住，用卷子盖住，用“还没到时候”这句话封起来。

但按得越深，反弹的时候越厉害。

——

变化是从五月中旬开始的。

起因是一件很小的事。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跑完八百米，大家都出了一身汗。

放学的时候凌渡在校门口等沈卿，她跑过来，拉住他的胳膊。

“渡渡，你身上好凉快。”

她整个人贴过来，脸蹭了蹭他的手臂。

以前她经常这样——跑完步热了，就往他身边靠，因为他体温偏低，靠着凉快。

但这次，凌渡的身体僵了一下。

很轻微的僵，轻微到沈卿根本没感觉到。

但他自己感觉到了。

她的脸贴在他手臂上，软软的，热热的。

他低头看到她额前的碎发被汗黏在脸上，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水珠，嘴唇因为运动变得比平时红。

他移开了视线。

“走吧，回家。”他把手臂从她手里抽出来，换成牵她的手。

沈卿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被他牵着往前走，还在叽叽喳喳地说体育课上的事。

但从那天起，凌渡开始注意一些以前从来没注意过的事。

“渡渡？”她叫他。

“嗯。”他没抬头，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一道，划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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