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典礼的前一天晚上，沈卿坐在书桌前写发言稿。

稿子改了三遍，第一遍太短，第二遍太长，第三遍终于差不多了。

她念了一遍，觉得还行，就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窗外，凌渡房间的灯亮着。

窗帘没拉严，露出一条缝，能看到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她看了好一会儿，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看他走来走去的样子，好像挺忙的。

她笑了笑，拉上窗帘，躺到床上。

明天就毕业了。

六年，好像很长，又好像很短。

长到她记得每一件事——第一天上学他牵着她的手走进校门，第一次考试他故意把答案写大让她抄，第一次体育课他为了扶她摔破了手肘。

短到她觉得昨天才刚走进这间教室，明天就要离开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凌渡房间的灯还亮着。

——

毕业典礼那天是个大晴天。

学校大礼堂里坐满了人，六年级西个班的学生坐在前面几排，家长坐在后面。

主持人宣布毕业典礼开始。

校长先致辞，然后是年级主任，然后是家长代表——今年是沈明轩上台。

他讲得很简短，最后一句是：“感谢学校六年来的培养，也感谢隔壁凌家，把儿子养得这么好，让我女儿这六年过得很开心。”

台下笑声一片。

林清雅笑着拍了一下姜薇的手背，姜薇笑着摇头。

沈卿坐在第一排靠边的位置，穿着白色衬衫和深蓝色格子裙，头发扎成高马尾，手里攥着发言稿。

稿子己经被她攥得有点皱了，边角卷起来，墨迹有一点晕开——早上喝水的时候不小心溅了一滴。

凌渡坐在她旁边，穿着白衬衫和黑色长裤，比平时穿校服的时候显得高了一点。

他的头发今天早上洗过，吹干了，没有用发胶，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毛。

衬衫袖子有点短，露出一截手腕，腕骨突出，手指修长。

“紧张吗？”他问。

“还好。”沈卿把发言稿展开，又折起来，“你呢？”

凌渡看了一眼台上。

“不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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