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鹏没再问了。

他知道凌渡的脾气——沈卿旁边的位置是他的，沈卿旁边的旁边的位置，他不关心，但别人坐了他会不高兴。

所以不如空着。

开学典礼结束的时候，己经快五点了。

三个人走出校门，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卿走在中间，凌渡走在她左边，赵鹏走在她右边——但赵鹏自觉地和沈卿隔了半米，因为他知道，凌渡虽然没说话，但那条看不见的线还在。

“明天正式上课。”赵鹏伸了个懒腰，“初中的第一天，终于要来了。”

“你不是说人生结束了吗？”沈卿笑着看他。

“结束了也可以重新开始。”赵鹏说，“我这个人，乐观。”

凌渡看了他一眼。

“乐观就好。”

赵鹏愣了一下。

“你这是在夸我？”

“陈述事实。”

赵鹏看着他的背影——白衬衫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狼尾垂在肩上，耳骨钉在光线里闪了一下。

他加快脚步跟上去。

“凌渡。”

“嗯。”

“初中三年，多多关照。”

凌渡没回头，但赵鹏听到他说了一个字：“嗯。”

就一个字。

但赵鹏觉得，这个“嗯”，比任何话都靠谱。

——

开学第一周，赵鹏摸清了凌渡的底。

不是那种“摸底”，是那种“相处久了自然就知道了”的底。

比如：凌渡每天早上到教室的第一件事不是放书包，是把沈卿的水杯拿出来放在桌角。

比如：凌渡上课的时候左手永远搭在沈卿椅背上，右手写字，偶尔侧头看一眼她的作业本。

比如：凌渡吃午饭的时候，会把餐盘里沈卿不爱吃的菜夹到自己碗里，把自己的肉夹给她。

比如：凌渡会笑。

最后一条是赵鹏最大的发现。

他以前以为凌渡不会笑。

小学六年，他见过凌渡最接近“笑”的表情是“嘴角微微上扬”——那种幅度小到需要用尺子量才能确认是不是在笑。

上了初中之后他发现，凌渡不是不会笑，是不对别人笑。

沈卿跟他说话，他笑。

沈卿戳他脸，他笑。

沈卿叫他“阿渡”，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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