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鹏深吸一口气，“因为我是他后桌。

他写作业的时候就是这样——沈卿不催，他不写。

沈卿一催，他写得比谁都快。”

旁边的人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挺不容易的。”

赵鹏看了他一眼，“你懂就好。”

赵鹏从看台上跑下来，跑到两个人旁边，喘着气，“凌渡。”

“嗯。”

“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说什么？”

“说要抱，我好把眼睛闭上。”

凌渡看了他一眼，“你现在也可以闭。”

赵鹏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听到了凌渡的笑声——不是那种含蓄的笑，是那种从喉咙里滚出来的、带着喘息的、跑完一千五百米之后的笑。

赵鹏睁开眼睛，看着凌渡，他抱着沈卿，下巴又抵回她头顶了，但他在笑，眼睛弯成月牙，笑声里好像藏着整个夏天，藏着无所不能的狂妄。

赵鹏转开头，假装在看跑道上还没跑完的选手。

——

凌渡和沈卿分开的时候，己经是五分钟后的事了。

不是他主动松的手，是她推了推他的胸口说“好了好了，这么多人看着”，他才慢慢松开，退后一步，低头看她。

沈卿的脸有点红，头发被他下巴蹭乱了几缕，从马尾里跑出来，在脸侧翘着。

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把那瓶水递过去，“喝水。”

凌渡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白色背心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抬手擦了擦嘴，把盖子拧上，“走了。”

“去哪？”

“领奖台。”

“你怎么知道你是第一？”

“因为没人跑在我前面。”

沈卿看着他——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那个小揪揪歪了，皮筋滑下来半寸。

白色背心湿透了，贴在身上，显出肩背的轮廓，但眼睛很亮。

“去吧。”她说，“我在这儿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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