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渡看着她——帽子扣在头上，带子在脸旁边晃，脸冻得红扑扑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化完的雪。

他伸手把带子系了个蝴蝶结，“走吧，回家。”

“嗯。”

两个人并排往校门口走，沈卿走在他右边，手插在口袋里，凌渡的手也插在口袋里，两只手在中间碰了一下，又碰了一下。

第三下的时候，凌渡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握住了她的手。

“手怎么还是冰的？”他问。

“等你捂热。”

凌渡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两个人走出校门，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雪地上，把整条路照得像铺了一层碎金。

——

车开到沈家的时候，姜薇刚好从外面回来，她看到两个人围着同一条围巾走过来，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当没看到。

“卿卿，回家了。”

“妈，等一下。”沈卿低头解围巾，把那一半从自己脖子上拿下来，绕到凌渡脖子上，一圈，两圈，三圈，长长的围巾终于全部回到了他那里。

她帮他整理好围巾的两端，拍掉他肩上的雪。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她的鼻尖蹭到了他下巴。

凌渡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手臂从她肩侧绕过去，搭在她腰侧，“明天再给你带一条围巾。”

“带什么颜色的？”

“你想要什么颜色？”

“浅粉色。”

“行。”

沈卿朝他挥手，“阿渡，明天见。”

“明天见。”

凌渡站在门口，脖子上围着那条深灰色的围巾，围巾上还有她的温度，还有她头发上草莓洗发水的味道，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往自己家走。

他伸手摸了摸围巾留下的那道痕迹，刚才她的脸离他只有几厘米，近到他能数清她的睫毛。

近到他能看到她眼角那颗小痣旁边还有一颗更小的痣，近到他只要再往前两厘米就能碰到。

六个月，他数了数，一百多天。

好像有点久。

——

第二天早上，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积雪，踩上去整只脚都陷进去。

两个人往学校走。

雪在脚下咯吱咯吱响，呼出的白气在空中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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