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烟花的声响，市区的烟花秀开始了，声音闷闷的，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像有人在敲一面很大的鼓。

天空的边缘亮了一下，橘红色的光把云层染成淡粉色。

电视屏幕上烟花也在放，客厅里的灯没关，但沈卿觉得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暗了一下，只有凌渡的眼睛是亮的，亮的，深的，里面倒映着她自己。

凌渡伸手，把落在她眼前的那缕碎发拨到耳后，指尖从她的太阳穴划过去，带起一阵微弱的电流，沈卿的睫毛颤了一下。

林清雅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转头对凌怀远小声说了句什么。

凌怀远看了一眼两个孩子——靠得很近，鼻尖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然后收回目光，拿起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大了一点。

不是要破坏气氛，是怕他们被看到不好意思。

虽然他们从来不会不好意思。

电视里的节目还在继续，但两个人谁都没看。

沈卿把热巧克力喝完，杯子递给凌渡，他放到茶几上，手没收回来，顺势搭在她手背上。

沈卿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新年了。

还有半年。

毕业。

那个本子。

还有那个——欠着的。

很快了。

窗外的烟花还在放，一声接一声，把夜空炸成五颜六色。

凌渡低头看她——睫毛垂着，呼吸均匀，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他没动，手还搭在她手背上。

客厅里的大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己经上楼了，灯关了，只剩电视屏幕的光一闪一闪的。

他在黑暗里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嘴唇轻轻贴了一下她的头发。

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她的头发有草莓洗发水的味道，甜丝丝的。

“新年快乐。”他说的声音比刚才还小，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

沈卿的睫毛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睡着了在动，还是听到了没睁眼。

凌渡没求证。

他靠在沙发上，也闭上了眼睛。

赵鹏在自己家阳台打了第三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心想：谁在骂我？

他把羽绒服裹紧，看了一眼远处天空中绽放的烟花。

很大，很好看。

他缩回屋里，倒了一杯可乐，喝了一口，打了个嗝，然后忍不住笑了一下。

窗外的烟花还在放，电视里的节目还在播，客厅里的暖气还在嗡嗡地响。

两个人靠着沙发，手搭在一起，呼吸慢慢变得同步。

新年第一天就这么开始了。

客厅里的圣诞树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一闪一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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