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进来了，是个年轻女老师，姓刘，二十七八岁，长发披肩，戴着细框眼镜，穿着一件白色的雪纺衫，看起来很温柔很好说话的样子。

她走上讲台，把花名册放下，抬头扫了一眼全班。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姓陈。”

她的目光在最后一排停了一下。

凌渡和沈卿并排坐着，桌子贴在一起，他的手搭在沈卿腰侧，沈卿的耳朵红着。

两个人都穿着浅色系的衣服——他浅灰，她鹅黄，像一对情侣装。

凌渡的手搭在沈卿椅背上，手指垂下来，刚好碰到她的肩头。

他的坐姿很随意，靠在椅背上，腿伸到桌子下面，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就是这样你看着办”的气息。

刘老师沉默了三秒。

她想起开学前校长把她叫到办公室说的话，“刘老师啊，你们班有两个学生，凌渡和沈卿，他们的家庭背景比较特殊，对学校的建设有很大贡献。

你上课的时候，稍微照顾一下。

只要不影响其他同学，就顺着点。”

刘老师当时问了一句，“怎么照顾？”

校长想了想，斟酌了一下措辞，“他们想坐一起就让他们坐一起，想同桌就同桌，想牵手……别太明显就行。”

刘老师当时觉得自己听错了，现在她觉得，校长说得还是太保守了。

她推了推眼镜，翻开名册开始点名，“王浩。”

“到。”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手。

“张欣怡。”

“到。”一个短头发的女生举手。

“凌渡。”

“嗯。”凌渡的声音懒洋洋的，尾音往下掉，像没睡醒，他的手还搭在沈卿腰侧，没动。

刘老师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往下念。

“沈卿。”

“到。”沈卿的声音清脆，带着点笑意。

全班安静了半秒，然后有人笑了。

不是那种恶意的笑，是那种憋不住的、带着善意的笑。

因为凌渡和沈卿的名字被念到一起的时候，凌渡搭在沈卿腰侧的手动了一下，指尖在她腰上轻轻一点，像是在确认她还在那里，动作很轻，但全班都看到了，因为所有人都在看他们。

刘老师抬起头，目光扫过全班，在最后一排停了一下，“行，我知道你们什么关系。”

全班又笑了。

有人在拍桌子，有人在回头看他俩，有人在小声说“老师好首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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