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程盯着那晃动的帐篷门帘看了好一会儿。

“有病。”

他骂了一句，转身往行军床那边走，一屁股坐下去，开始解靴子。

鞋带系得紧，他扯了两下没扯开，越扯越烦。

外头风呼呼地刮，帐篷布被吹得噗噗响。

方程低着头，手上使劲，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些画面——

鞋带终于解开了。

他把靴子往旁边一踢，袜子也没脱，首接往床上一倒。

行军床吱呀一声，硌得后背不舒服。

方程睁着眼盯着帐篷顶，那盏昏黄的小灯还没关，晃得人眼晕。

他就这么躺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隔壁帐篷隐约传来说笑声，偶尔还有人大嗓门喊一嗓子。

方程翻了个身，面朝里，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被子上有股潮乎乎的味道。

还有点儿别的什么味儿，说不上来，好像……是顾砚尘身上的。

方程把被子往下扒拉一点，又觉得冷。

犹豫两秒，还是重新裹上了。

他闭上眼。

三秒后，又睁开。

那盏灯还是没关。

他刚才忘了。

方程坐起来，啪地摁灭灯。

帐篷里瞬间黑下来，只剩外头透进来一点点月光，朦朦胧胧的。

他又躺回去。

这回彻底睡不着了。

睁眼闭眼都是刚才那画面——顾砚尘站在那儿，外套搭在胳膊上，临走前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什么意思来着？

方程想不明白。

他把被子蒙到头顶，闷声骂了句什么。

没骂出声，嘴唇动了动，自己都不知道骂的什么玩意儿。

行军床又吱呀响了一声。

方程不动了。

帐篷外头，风还在刮。

隐隐约约的，好像有脚步声从远处传过来。

方程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

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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