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瘦高个儿的妇人，也就是刘老二的长嫂，赶紧插嘴：“那不是当时急嘛，谁想得到你还能活过来……”

“是啊，你们想不到我能活过来。”翠珠转过眼看着她，目光沉沉的，“所以我活过来了，你们倒想起来我还活着了？”

“这两个多月，你们刘家谁来看过佑宝一眼？”

“得知我生了个女儿，连一只鸡，不，连一个鸡蛋都没拿来。”

“你们不闻不问，一首不露面。

如今我月子坐完了，身子也养好了，能干活了，你们倒找上门来了。”

“要人回去伺候你们一家老小？”

这话一说出来，刘家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刘老二梗着脖子：“你本来就是我们刘家的媳妇，伺候公婆、料理家务，那是你的本分！”

“本分？”翠珠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我嫁到你们家三年，起早贪黑地干活，做饭洗衣喂牲口，哪一样不是我干的？”

“你娘病了，是谁在床前伺候的？”

“你哥欠了银子，是谁把嫁妆拿出来填的？”

“我做到这个份上，你们是怎么对我的？

我一难产，你们连个大夫都舍不得请，就把我扔回娘家等死！”

“如今我活过来了，你们又来说本分？

你们的本分呢？

你们刘家良心被狗吃了，本分呢？”

刘老二被她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嘴想骂回去，可翠珠不给他机会。

又接着说：“我今儿把话放在这儿，我翠珠不会回刘家。”

“我这条命是从阎王殿捡回来的，我闺女的命也是捡回来的。”

“我不会再回去伺候你们那一大家子。

你们要是还有点良心，就把和离文书办了，往后各走各的。”

“你们要是没良心，非要闹，那咱们就去衙门，让县太爷评评理。”

围观的邻居们议论声更大了。

有人大声说：“翠珠说得对！

刘家做得太过了！”

也有人低声嘀咕：“可和离哪有那么容易，刘家要是咬着不放，哪里会让翠珠带着孩子？”

“没错，看这架势，就是要用孩子拿捏翠珠呢。”

还有人看着翠珠那副挺首的脊背，感叹了一句：“这姑娘从前见人都不敢抬头，如今倒像换了个人。

知道为自己出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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