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烁的脸色铁青。

六万人，就这么没了。

“范恒……”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朕待他不薄，他竟然……”

“陛下，如今说这些己经晚了。”

杜丞相站在一旁，脸色灰白，“臣也恳请陛下暂避。

凌熠己经放话出来，说先帝遗诏在她手里，名正言顺。”

“京城里那些官员，这几日私下串联，怕是己经有人动了献城的念头。”

凌烁猛地抬起头来，目光阴冷地扫过殿中诸人：“谁？

谁想献城？”

底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低着头，没人敢接话。

可凌烁看得出来，那些躲闪的眼神、紧绷的嘴角、缩着的肩膀……

人人都想投降。

让他把皇位让给凌熠。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殿门口。

外头的天灰蒙蒙的，风灌进来，吹得他龙袍猎猎作响。

他望着远处京城连绵的屋脊和城墙，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和凌熠还小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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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抱着他们坐在这座殿里，指着地图教他们认山川城池。

先帝摸着凌熠的头说：“我这个女儿比儿子还强。”

他当时只是笑着附和，心里却觉得父皇不过是随口一说。

如今这话，成真了。

“报！”

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上台阶，跪在殿门外，满脸是汗，“陛下！

凌熠大军己过郑州，前锋距京城不足两百里了！

沿途州县望风而降，无人抵抗！”

凌烁站在门口，风吹得他衣摆翻飞。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转过身来，看着满殿跪着的文武：“传朕旨意，京城西门紧闭，全城戒严。”

“征调所有民壮上城墙，凡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丁，皆须应征。”

“粮仓、武库全部封锁，由禁军接管。

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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