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木生没理会迟疑的赵老西，转身从母亲手里接过细布，规整摆好，又拿出银镯、银钗一一放下。

“赵叔，该备的礼数我一样没少。

莲花嫁给我，我必定好好待她，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吃半点苦头。”

刘掌柜当即冷笑一声，满是讥讽：“你拿什么给她好日子？

靠着进山打猎过日子，有今天没明天，根基都不稳。

我坐拥油坊产业，一年进项顶你打猎好几年，你拿什么跟我比？”

张木生转头看向他，首白有力：“莲花心里，本就不想嫁给你。”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一片死寂。

他又追击：“哪个年轻小姑娘，想嫁给年纪能当她爹的人？

嫁过去当后娘？”

刘掌柜脸色涨得通红，手指着张木生，气鼓鼓的却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

那扇紧闭的窗又悄悄拉开一道缝，这次迟迟没有关上。

张木生目光落回赵老西身上，郑重道：“赵叔，莲花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拿来换聘礼的物件。

您不能只看银子多少，就把她推进不情愿的火坑里。”

赵老西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院门口看热闹的人鸦雀无声，连孙婶子都不嗑瓜子了。

赵老西站在堂屋门口，两只手搓来搓去，脸上那点笑早就挂不住了。

他看了看台阶上张木生摆出来的那几锭银子，又看了看刘掌柜那边挑担子扎红绸的聘礼，喉咙里干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脸上挤出一个笑来，那笑怎么看怎么假。

“木生啊，不是赵叔不心疼你，实在是……刘掌柜这诚意，你也看见了。

十八两银子，细棉布两匹，银镯子银钗子，一样不少。

而且刘掌柜说了，不看重我家莲花的嫁妆，有就带，没有也不计较，嫁妆的事他不在乎。”

赵老西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可院子内外的人谁听不出来？

这是要把男方送来的聘礼全部吞掉，一文钱的嫁妆都不打算给莲花带过去。

嫁女儿不给嫁妆，聘礼还全收，莲花到了婆家拿什么立足？

抬得起头吗？

婆家怎么看她？

院门口围看热闹的村民凑在一起低声交头接耳。

“这不分明是拿女儿换银子吗？

聘礼想全揣自己兜里，一文嫁妆都不肯陪送，莲花真嫁过去，连个陪嫁木箱都带不走，往后在婆家还不得日日受磋磨、被人拿捏？”

“可怜张木生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好好一门亲事，偏偏摊上赵老西这种精于算计的岳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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