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魔鬼的交易(1/2)
夜雨顺着破碎的落地窗框渗入室内,将暗红色的酒液与地毯上的泥泞缓缓晕开,整间主卧沉浸在一种令人发指的死寂之中。
薛敬轩斜倚在单人沙发的深处,花白的头发散落在额前,那双原本精明算计的浑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头顶的水晶吊灯,脖颈处的白色长巾早已深深陷入皮肉的褶皱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陈年樟脑气味,混杂着名贵紫檀被茶水泡烂后的焦苦,静得能听见窗外雨水顺着房檐滴落的微弱声响。
落地窗帘的深重褶皱后方,友人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两只涂着正红蔻丹的手指死死咬在牙齿之间,指甲几乎要将下唇的软肉咬出血来。
她亲眼看着那个高高在上、在临江商界翻云覆雨了三十年的薛董,像一条被抽走脊骨的死鱼一样,在这个年轻女人手里彻底没了动静。
没有愤怒的质问,没有声嘶力竭的咆哮,甚至连一丝搏杀的粗喘都没有。
那个穿着米灰色旧衬衫的女人,就像是在自家的后院里随手摘下了一朵枯萎的野花,动作平稳规整得让人骨髓发寒。
嗒。
一声极轻微的、光脚踩在碎瓷片边缘的水渍声,在空旷的主卧里响了起来。
友人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背脊紧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墙壁,连胸口微弱的起伏都在这一刻硬生生停滞住。
懂堂转过身,那一头被雨水浇透的浅栗色长直发湿漉漉地垂在肩侧,几缕发丝贴在她冷白的面颊上,衬得那双浅灰色的瞳孔空灵通透,没有半点人世间的温度。
她赤着双脚,踩过散落一地的黑色佛珠,一步一步朝着窗帘的方向走来。
她的步调不疾不徐,腰背挺拔得如同一尊立在古老祭坛上的石雕,单薄消瘦的骨架在宽大的湿衬衫下显得格外空旷,周身散发着一种近乎圣洁却又令人胆寒的死寂。
仿佛她跨越漫长的二十六年岁月,在冷眼、抛弃与阴暗中苟延残喘,生来就只是为了在今夜这间狼藉的屋子里,无声地降下这一场审判。
窗帘被一只白皙纤细、指节分明的手掌轻轻挑开。
微弱的壁灯光线倾泻而下,照亮了友人那张惨白如纸、妆容全花的明艳脸庞。
友人整个人瘫坐在地毯上,双手护在胸前那个昂贵的爱马仕皮包上方,狐狸眼里翻涌着对死亡的极致惊恐,牙关打颤,喉咙里溢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悲鸣。
“别……别杀我……”友人的声音沙哑得变了调,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将脸颊上的妆容冲刷得泥泞不堪,“我什么都没看见……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懂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那张素净清秀的面庞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因为恐惧而扭曲的女人。
懂堂缓缓屈起双膝,动作优雅沉稳地蹲下身来,单薄的衬衫下摆垂落在满是泥水的地毯边缘。
她从宽大的衬衫口袋里拿出了那部老旧的按键手机,伸出食指,按下了解锁键。
手机屏幕亮起幽绿色的荧光,将她左小臂内侧那三个崩裂渗血的深青色针孔映照得清清楚楚。
懂堂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将手机屏幕翻转过来,平平地递到了友人的眼前。
屏幕上正在无声播放着一段昏暗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就在姜鱼踹门而入的前五分钟,这位平日里千娇百媚、自诩高贵的红裙外室,趁着薛敬轩在洗手间接听电话的空隙,动作熟练地拉开了床头暗格里的指纹保险柜,将里面三条沉甸甸的祖母绿项链以及两块限量版金表,尽数塞进了自己的皮包夹层里。
画面定格在女人贪婪而慌乱的侧脸上。
友人的哭声在看清屏幕内容的刹那戛然而止,原本紧紧护在胸前的双手下意识松开了半寸,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懂堂收回手机,神情没有半分变化。
她从随身携带的棉麻布包里取出了两份早已打印整齐的A4纸张,借着微弱的光芒,整齐地平铺在两人之间的地毯断瓷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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