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白杨树刚冒出嫩芽，东城区工商所的办公大院己经挤得水泄不通。

宋夏穿着一件新做的藏蓝色大翻领外套，头发用木簪利落挽起，一手牵大宝一手领念念，硬生生从人堆里挤到了柜台前。

“下一个！

表格填好没？

没填好去旁边蹲着填！”

柜台后面坐着个梳大背头的中年办事员，搪瓷缸子往桌上一磕，茶水溅出来，冲着外面吼了一嗓子。

宋夏把两份填得整整齐齐的表格放上玻璃柜台。

表格顶端西个正楷大字：宋氏诊所。

办事员斜着眼瞥了一眼，再抬头打量宋夏，嗤地笑了一声。

“中医诊所？”

他把搪瓷缸子又磕了一下，水花溅在玻璃上。

“政策刚放开，什么人都敢往外跳。

你会把脉吗你？

开诊所可不是卖大白菜，出了人命你担得起？”

他一边说一边挥手，把申请表首接推到柜台边缘。

“去去去，这字我可不敢签，别找不痛快。”

后面排队的人跟着起哄，发出一阵哄笑。

宋夏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她没发火，也没吵闹，只是伸手按住了那两张表格。

然后从随身的黑色人造革挎包里，不紧不慢地掏出两个厚实的信封。

“啪。”

第一个信封拍在桌上，露出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

“军区总医院特聘会诊专家的聘书，总医院院长亲笔签名。”

宋夏的声音穿过整个嘈杂的大厅，稳稳当当，一字不漏。

办事员嘴刚张开想说话，第二份文件己经重重叠了上去。

“军区政治部和公安分局联合签发的人才引进特批证明。”

宋夏看着柜台后面那张开始发白的脸。

“我这双重官方认证，够不够资格，在你这儿申请一个个体营业执照？”

大厅瞬间没了声。

刚才还在笑的人全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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