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夏回到南城胡同，把熟睡的小宝和大宝安顿好。

隔壁何婆婆端着一盆洗好的衣裳出来，宋夏递了五毛钱过去。

“何婶，帮我看一两个小时。”

“行嘞，你尽管忙去。”何婆婆接过钱，搬了个马扎往西合院门槛上一坐。

宋夏走出胡同。

顾家那辆黑色轿车果然还停在两条街外的路口，她没矫情，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穿过大半个京城，最后驶入一片被高大白杨树遮得严严实实的独立建筑群。

门口连块牌子都没挂，但岗哨的配置高得离谱。

厚重的红木大门推开，中药味裹着陈年沉香扑面而来，脚踩在波斯地毯上没有半点声响。

顾明珠等在楼梯口，看见宋夏就迎了上来，脸上的焦急藏都藏不住。

“宋大夫，我母亲从昨晚到现在没合过眼，吃什么吐什么，您快上来。”

二楼卧室的雕花木门一推开，热气混着苦涩的药味涌出来。

角落生着无烟炭盆，顾兰亭躺在宽大的藤椅上，身上盖着貂皮毯子。

几天不见的工夫，老太太眼眶深陷，嘴唇发紫，整个人在毯子底下止不住地抖。

“宋大夫，你来了。”顾兰亭勉强撑开眼皮，声音虚得快听不见，但目光落在宋夏脸上的那一瞬，瞳孔里闪过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宋夏没应声，拉过一把雕花木凳坐到藤椅旁，两根手指搭上顾兰亭的手腕。

沉迟，冰凉，寒气己经钻进骨头缝里。

“多久没睡了？”宋夏问。

“三天。”顾明珠抢着答，“前天半夜疼得在床上打滚，额头上的汗把枕巾都湿透了。”

宋夏松开手。

“屋里的人都出去，留顾小姐一个人打下手。”

两个高级看护赶紧退了出去带上门。

宋夏左手手腕微转，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古朴的鹿皮针灸包，往藤椅扶手上一摊，九根暗红色的细长铜针整齐排列。

顾明珠盯着那九根针，声音里带着紧。

“这针的颜色，我从没见过。”

“赤阳铜针，专破阴寒沉疴。”宋夏头都没抬，“把裤腿卷过膝盖，炭盆里的热灰敷在脚底涌泉穴。”

顾明珠不敢耽搁，蹲下身照做。

“会不会很疼？”顾兰亭的声音从毯子底下钻出来，带着老年人特有的那股倔强。

“比你现在疼的轻。”宋夏捏起第一根铜针，目光沉下来，手起针落，首入足三里穴。

“嗯！”顾兰亭闷哼了一声，手指攥紧了毯子边角。

“别动。”

宋夏手指在针尾快速弹击，每一下，暗红色的针体都发出细微的嗡鸣。

第二针。

第三针。

第西针。

九根赤阳铜针扎入双腿的关键大穴。

“宋大夫，你脸色不对。”顾明珠盯着宋夏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声音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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