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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头发丝都不能漏，全部给我说清楚。”

手电筒的光柱压进夜色，首首照在何婆婆惊魂未定的脸上。

宋夏的声音里没有温度，那双被光影映亮的眼睛沉得吓人，像藏着一片随时要吞人的深海。

何婆婆被她看得打了个哆嗦，下午那个挎篮子女人的样貌，立刻在脑子里清楚起来。

她扶着门框，把发软的腿劲儿重新找回来，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起来。

“那个女人看着有西十出头，不高，比我矮半个头，人有点胖，是那种虚胖，走路脚下发飘。”

何婆婆语速又快又急，生怕漏掉半点。

“她穿一件的确良碎花衬衫，领口洗得发白，袖口还拿针线补过。”

“裤子是黑色的，料子瞅着挺硬，像劳动布。”

“对了，她挎着个竹篮子，里头装满了红苹果，个顶个的大，水灵得很！”

宋夏没有打断她，转身走进正屋，从大宝的书包里翻出一本没用过的作业本，又拿出一根削尖的铅笔。

她没有坐下，就那么站着，听着何婆婆的描述，手里的铅笔在白纸上飞快移动，发出沙沙轻响。

“口音呢？”

宋夏头也不抬地问，几笔就勾出一个大致脸型。

“口音带点卷舌，但又不是咱京城本地的，有点像北边过来的。”

何婆婆一拍大腿，立刻想起了关键信息。

“对了，像保定府那一带的，我老家那边就是这口音。”

“她跟我搭话的时候，我闻见她嘴里有股大蒜味，牙齿黄黄的。”

宋夏手里的笔停了一瞬，在人物嘴角加重了阴影。

“手呢？”

“她拿苹果给你的时候，你看清她的手没有？”

“看了，看了！”

何婆婆用力点头。

“那手又粗又糙，指甲缝里还有黑泥，虎口和指节上全是茧子，是常年干粗活，下大地的手。”

“绝对不是城里人！”

铅笔线条在纸上继续铺开，一双布满老茧，关节粗大的手显了出来。

“鞋呢？”

“她转身走的时候，你看到鞋底了吗？”

“我特意瞅了一眼！”

何婆婆的声音带上几分急切。

“是一双黑色布鞋，鞋底是自己拿碎布纳的千层底，后脚跟磨得特别厉害，快磨平了。”

“这说明她走路习惯脚跟先着地，而且走的路不少。”

“很好。”

宋夏画完最后一笔，将那张素描撕了下来。

纸上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农村中年妇女，五官不算清晰，可虚胖的身材，带补丁的衣领，千层底布鞋，还有那双粗糙的手，每一处细节都指向特定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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