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老矿工的热泪(2/3)
“大叔,是我。”
刘茗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他看着赵铁柱那条空荡荡的右腿裤管,看着老人眼角堆积如山的皱纹,胸口像是被一团湿棉花死死堵住,连呼吸都带着一丝刺痛:
“我回来晚了。
您这腿……当年受罪了。”
“不晚!
一点都不晚!”
赵铁柱哭得泣不成声,反手死死攥着刘茗的手腕,粗糙的手掌上全是老茧和泥土。
他颤抖着抬起头,环顾着四周这片漫山遍野、洁白如雪的万亩梨花林,又指了指脚下清澈见底的湖水,哭着哭着,突然又咧开嘴笑了起来。
那笑容极其难看,却透着一种让人动容的纯粹。
“刘主任,您瞧见了吗?
这山绿了!
水清了!”
“那帮天杀的王八蛋全被您送进大牢了!
咱们青云县的娃娃们现在都能坐着磁悬浮去省城上大学了!”
赵铁柱一把抹掉脸上的老泪,拉着刘茗的手,什么也不肯松开:
“走!
去我那管护房里坐!
今天不管谁来,谁也别想走!”
“老头子我虽然成了个残废,但当年在矿上藏了半坛子好烧酒,一直舍不得喝,就等着今天呢!”
刘茗看着老人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刘茗反手架住赵铁柱的胳膊,温声道:
“今天大叔您做主,您让我喝多少,我绝不含糊。”
……
半山腰的木质管护房里,收拾得极其干净整洁。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木桌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艾草香。
赵铁柱心翼翼地从柜子最底层摸出一个用红布包裹了三十年的土陶罐,拍开泥封,一股浓烈霸道的苞谷烧香气瞬间溢满了整间屋子。
“来,刘主任,您满上!”
赵铁柱给刘茗倒满了一个粗瓷大碗,自己也倒了一碗。
奚晚晴坐在旁边,微笑着递过一盘刚洗好的山果。
赵铁柱看着坐在面前的刘茗,又看了看旁边温婉大方的奚晚晴,激动的神情渐渐化作了一种极其深沉的感慨。
他端起大碗,双手有些颤抖:
“刘主任,老头子我没啥文化,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当年在矿上大门口,认准了您是个能替穷人做主的青天大老爷!”
“没有您当年掀桌子,把王半城和厉元魁那伙畜生连根拔起。”
赵铁柱一仰脖子,将辛辣的烈酒一饮而尽,粗糙的手背狠狠一抹嘴,眼眶再次红了:
“这片山,早就烂透了,哪里还会有今天的梨花,哪里还会有我们的活路啊!”
刘茗端起瓷碗,跟老人的空碗轻轻碰了一下。
他没有把酒一饮而尽,而是放在唇边,极其珍重地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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