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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调度簿上的名字(1/5)

码头仓库的火,烧到下午才灭。

沈满仓让钱串子去打听损失——旧簿子烧了大半,好在烧的是仓库后角,前面几排新簿子没事。

程文谦借走的那本,成了唯一幸存的旧档。

“程文谦现在,攥着那本调度簿。

“钱串子压低声音,

“他要是从簿子上查出什么,咱们就被动了。

“沈满仓没有话。

他坐在账房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脑子里飞速翻着去年冬天的每一笔旧账。

三浦洋行,去年冬天,两次改道——棉纱从六号仓改九号仓,货箱从夜船改白天。

改道的人,是

“穿灰棉袍的先生

“。

吴瘸子,那先生每回来,都跟三浦的买办在调度房嘀咕半天。

调度簿上,应该记着每次改道的经办人签名——签名是谁,改道的指令就出自谁。

“老钱,

“沈满仓忽然开口,

“程文谦借走调度簿,他回哪儿了?

“

“听,住南市一家客栈。

“钱串子,

“聚英客栈,二楼东头那间。

“沈满仓点点头。

他站起身,从暗格里取出一只皮夹,揣进怀里:“我去会会他。

“

“你去?

“钱串子一愣,

“他要是问起调度簿,你怎么?

“

“我就——我是来帮他看账的。

“沈满仓笑了,

“程督导手里有调度簿,可他不一定看得懂码头调度那一套。

我是账房出身,码头调度、仓库进出,都是账。

他看不懂的,我替他看。

“钱串子咂舌:“你这是——送上门去给他验?

“

“他本来就在验我。

“沈满仓,

“躲,不是办法。

不如大大方方送上门——他验他的,我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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