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腾的喉结上下滚了滚，额头上冷汗一层一层地冒。

他忽然觉得这间办公室里的空气变得又稠又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郭袁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进萧腾的脑子里。

“我们得罪了他，那后果，你自己可以想。

往轻了说，乌纱帽保不住。

往重了说……只怕这条小命……”

他顿了顿，没有往下说，可那意思已经够明白了。

萧腾的腿终于撑不住了，膝盖一软，整个人跌坐在了皮椅上，椅子被他压得“吱呀”一声惨叫。

他两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头还在微微发颤，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往回爬，可爬了半天也只爬回来一小半，整张脸还是灰白灰白的。

他抬起头，看着郭袁，声音又低又哑，带着几分不确信。

“郭局，不，不会这么严重吧？

他就算再有关系，可他的真实身份，其实就是个支那人。

而且日本人，也没权利插手政府……”

“你懂个屁！”

郭袁第三次骂了他这句话，嗓门比前两次都大，震得萧腾耳朵嗡嗡响。

郭袁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被萧腾这句话气得不行。

“支那人？

支那人怎么了？

日本人要的是钱，是利益，是能替他们办事的人！

你以为日本人真在乎你是哪国人？

他们在乎的是你有没有用！

这个林川，能赚钱，能经营，能让佐藤商社的生意翻了好几倍，日本人把他当财神爷供着，你跟我扯什么支那人？”

他喘了口气，又补了一句，声音沉得像压路机碾过地面。

“再说了，他现在拿的是日本身份，明面上的名字叫小野林川，是日本人，你动他，就是动大日本帝国的公民。

你动一下试试？”

萧腾哑了。

他缩在椅子里，肩膀塌着，脑袋垂着，像一只被斗败了的公鸡。

额前的头发散下来几绺，贴在汗湿的脑门上，整个人蔫头耷脑的，哪里还有半点刚才跟女秘书调情时的得意劲儿。

郭袁看了他半晌，终于收回了目光，整了整自己的制服领子，语气也缓了下来，重新变回了那个老成持重的局长。

“总之一句话，”他背对着萧腾，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半，外面的阳光涌进来，照得满屋子亮堂堂的，“想保住头上这顶帽子，立刻给我准备一份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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