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看着门口那扇合上的门，脸上那点客套的笑慢慢收了收。

他重新坐下来，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目光在大厅里转了一圈。

刘莉莉也跟着坐下，凑过来，压着声音问。

“老公，你方才要说什么？

情报呢？”

林川偏头看了她一眼，正要开口，手却先抬了起来，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九点零七分。

距离九点十五，只有七八分钟了。

他心里那根弦一下子绷紧了。

不能再耽误了。

他当即放下杯子，身子往刘莉莉那边倾了倾，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老婆，我有点事要去做。”

刘莉莉一听，坐直了些，眼睛看着他，等着下文。

“你假装去上厕所，帮我吸引注意力。”

刘莉莉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家老公要做什么，可看他这副神色，就知道事情不小。

她脸上的笑收了收，随即点了点头，语气干脆。

“好！”

她说完，也没多问，端起桌上那杯果子露，把剩下的小半杯一口喝干了。

放下杯子，她站起身来，理了理旗袍的下摆，把鬓角那点碎发往耳后拢了拢，冲着林川眨了眨眼睛，随即转身，不紧不慢地朝着厕所方向走去。

她走得稳稳当当的，步子不疾不徐，脸上挂着寻常客人离席去方便的寻常神色。

穿过舞池边上那几对还在跳舞的男女，绕开一个端着酒盘的侍者，一路走到大厅西侧那条走廊口。

她偏头往四周扫了一眼，看见旁边几桌客人有的低头说话，有的端着酒杯看舞池，没人留意这边。

她这才迈步走进了走廊，两盏壁灯昏黄地亮着，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林川站在椅子旁边，目送着刘莉莉的背影一路穿过舞池边上的人群，走进西侧那条走廊，直到那件月白色旗袍的下摆消失在昏黄的灯光里，他才慢慢收回目光。

他没有急着动，而是端着杯子，不紧不慢地在大厅里扫了一圈。

目光先后落在五个特高课的便衣特工身上，

这五个人，他今晚上已经看了好几回了。

特高课的便衣，分片盯人，各管一摊。

东侧窗户那边，正好在花架旁边那个鸭舌帽和走廊口那个端盘子的视线交汇处，不过两个人这会儿都偏着头，一个看着舞池，一个看着大厅正门，谁也没往窗台那边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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