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姨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

陈韶一个激灵，立刻回头：“……怎么了？”

张姨的目光在窗帘上徘徊片刻，又放回陈韶身上。

“我给你把床放平吧？”她热心道，“躺着至少好受点，能睡一会儿是一会儿……”

“还有啊，你也别总是想着病房里闷……”

“我帮你把窗户打开吧。”

眼前的张姨一眨眼就消失了，站在那里的变成了一个陌生的高个子男人，站得和刚刚幻觉里一样笔直。

他看了眼窗户，认真提议着。

【如果你出现幻觉，不要表现出来，更不要尝试呼喊、接触幻觉中的任何存在，也不要将相关内容告知他人。】

语言接触算不算接触？

陈韶不敢说话，干脆直接闭上眼，做出一副不想听的架势。

“你这孩子……”

张姨咕哝了几句，又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说，慢慢走了回去。

眼球在眼皮下方滚动几下之后，陈韶才慢慢睁开眼。

那个男人还在。

他不知道从哪儿搬了个凳子，就坐在陈韶床头，背后就是还泛着白光的窗外景象。

脊背挺直的样子和外面的人影像极了。

他在削苹果，用一把锃亮的水果刀；果皮一点点下垂，削的很薄，像是……

像是女人垂落的长发，水珠正沿着长发向下滑落……

陈韶一眨眼，那就又是正常的果皮了。

“别着急，很快就削好了。”

那个男人微微抬头看陈韶，眼底带着担忧，但还是撑起一点笑。

这样和刚刚站着的人就又不太像了。

反而像是……

像谁呢？

“我给你切成块。”男人又低下头去，熟练地用刀子把削好的苹果拆解开，声音平静，“看，已经好了，你别动，我喂你。”

说着，男人已经用牙签插了一块苹果，朝陈韶嘴边送过去。

【不要表现出你出现了幻觉】

【不要接触幻觉中的任何存在】

“……张姨！”陈韶猛地回头，把自己抻得一阵发疼，“我……我有点疼，你能帮我叫一下人吗？

白色的铃就行。”

他额头有些冒汗，脸色也吓得发白，看上去确实是疼极了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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