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将晚，饭厅里却烛火通明，三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对面的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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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轻手轻脚地进来添了一回酒，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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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安静了片刻，只有碗筷偶尔碰撞发出的细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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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少明吃得很慢，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云三娘，像是在把她的样子刻进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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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秋倒是低着头认真用饭，只是那双眼睛偶尔抬起，目光在龚少明和云三娘之间转一圈，又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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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三娘吃得最是自在，她向来如此——天大的事，也不耽误她用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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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看向龚少明：“对了，你这次离京，府上那边怎么说？

你父亲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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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少明的筷子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笑了笑：“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龚家的事，与我去做盐运使，本就是两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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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云淡风轻，可眼底那一点暗沉，却骗不了云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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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三娘没再追问，只是又给他倒了一杯酒，淡淡道：“那就多吃点，江南的菜偏甜，怕你吃不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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