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九十章 求死1(2/3)
她听着那些声音,睁着浑浊发白的眼睛,看着屋顶的破洞。
她曾经哭过。
在头几年,她哭得很凶,眼泪把枕头浸湿了一遍又一遍。
后来眼泪干了,不是因为不哭了,是因为泪腺坏了。
眼泪不流了,但想哭的感觉还在。
那感觉卡在喉咙里,像一根鱼刺,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它卡了四十多年,已经把她的喉咙磨出了一道道伤疤。
她咽口水的时候会疼,喝水的时候会疼,吞粥的时候更疼。
但她咽不下去,水从嘴角流出来,流到脖子上,流过那些伤疤,像针在刮。
她也曾经想自杀。
咬舌、撞墙、绝食、把自己闷死在枕头里。
她都试过!
舌头咬烂了,长出来新的;头骨撞裂了,长出新骨头;饿到胃穿孔,胃自己补上了;闷在枕头里,闷了几个小时后她的肺自己找到了呼吸的节奏,又开始吸,又开始呼。
她死不了。
她被困在这个衰老、瘫痪、永远在溃烂又永远烂不完的身体里,像被困在一口棺材里,棺材是活的,她是死的,但又不是真的死。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反反复复转了四十多年,转到那个念头本身都长出了皱纹:“死!
让我死!
魂飞魄散也行,别再让我活。”
吴恒的意识从艾拉的房子里退出来。
没有停留,没有驻足,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波动都没有。
他见过比这更惨的,也见过比这更疯的。
这只是无数个被不死诅咒碾碎的人生中最普通的一个。
凯恩在一条干涸的河床上。
他蹲着,不是正常人的蹲法,是那种一条腿撑着、另一条腿的断茬戳在地面上、歪歪扭扭的蹲法。
他的身形高大,如果他还完整的话,应该有一米八几。
但他不完整了,他把自己拆成了零件。
他的左臂从肩膀处齐齐截断,断口不是平的,是凹凸不平的,像被什么东西反复砸过、啃过、锯过。
暗沉的血痂覆盖在断口表面,厚得像一层树皮,但血痂下面是还在渗血的嫩肉,嫩肉下面是白森森的骨头。
骨头上有锯痕、刀痕、咬痕,黑一道白一道的,像老树皮上的裂纹。
他的右腿从膝盖以下缺失,断口凹凸不平,能看到裸露的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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