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4、

一九八五年六月的天津，夜风从海河上吹过来，带着一丝咸腥。

林小福住在天津宾馆的套房里，窗户开着，能看见远处港口的灯火。

电视开着，声音不大，画面里陈小二正蹲在地上，捧着一碗面，大口大口往嘴里扒拉。

老茂站在旁边，一本正经地喊：

“停！

重来！”

陈小二抬起头，满脸委屈：

“导演，还重来？”

……

看着陈小二摸了摸肚子，站都站不起来起来的样子，林小福不住点头。

这段表演太精准了。

没有面，没有碗，没有筷子——但所有人都看见了那碗面，看见了那一大桶面，看见了陈小二从饥饿到饱胀、从渴望到恐惧的全部过程。

这不是演技，是本能。

接着，电视画面一转，是电影《瞧这一家子》。

电视里陈小二和他父亲在银幕上你来我往，父亲演老奎，儿子演二子。

老奎打二子，二子躲，老奎追，二子跑。

跑着跑着，观众笑了，不是嘲笑，是会心的笑。

林小福把电视关了，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老钟，你到我房间来一趟。”

……

第二天，老钟风尘仆仆地赶到宾馆。

“林先生，什么事？”

“投资一个人。”

“谁？”

“陈小二，还有他父亲。”

钟跃民打开冰箱，拿出一瓶饮料，一口喝光。

“演小品那个？”

“对。

还有他演的电影，《瞧这一家子》。

你看过吗？”

“看过，挺好笑的。”

“好笑就对了，观众喜欢，就值得投。”

“投多少？”

“先期五十万，不够再加。”

老钟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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