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银的董事会知道，汉斯政府已经知道，法兰克福的金融圈迟早都会知道。

真正能决定事态走向的人，此刻已经知道了该知道的一切，现在都在等，等那个人自己收手，或者等德银先低头。

tUNIx如果真的更换主银行，德银在汉斯本土企业金融市场的公信力将受到重创。

本土标杆企业弃它而去，这个信号一旦释放，其他企业会不会重新评估合作风险，答案是明摆着的。

而且德银被踢出银行团之后，它在亚洲市场的融资业务和项目机会将大幅萎缩。

银行团里的其他成员会迅速吃掉德银空出来的份额，这不是损失，是亏掉以后再也拿不回来的部分。

那个神秘的香港人不仅手里有武器，还对德银做了精准的外科手术式的切割，正好切在它最疼的地方。

丢客户、丢份额、丢声誉、丢市场。

四个维度一齐打击，德银就算不破产，也要在黑暗中摸索很久才能重新爬起来。

真那样，丢脸丢大了。

第二次谈判的通知来得比预想快，第二天就来了消息。

德银方面没有通过客户经理传话，新的大宗商品部门主管亲自打来电话。

可惜林小福懒得接，最后还是詹妮没让人家一直晾着。

“时间你定，地点你定，人你定。

那个老头只说了这两句，没等我把电话挂断就收了线。”

詹妮放下电话，把这事转述给林小福。

林小福则整理着桌上那叠厚厚的交易确认单。

“他们怕你曝光那件事，更怕你把账本摊开给全世界看。”

詹妮说的没错，有的事情能做，但不能说。

就像做市商自己坐庄亏了钱，就逼客户平仓的事情。

这种事怎么能够往外说？

这种丑闻一旦坐实，德银在大宗商品领域的信誉就不是几年能恢复的问题，那是从根基上动摇客户信任。

最关键，如果这个空头，只是一个不那么有本事的‘小人物’就算了。

哪怕他是一个汉斯知名的投机商，或者是某位顶尖之下的企业家，德银也可以搞定。

偏偏他是USA联盟的大boSS，银行团的组织者，人家是真有本事在全世界曝光的。

更何况，如果林小福发一个公告：

所有加入USA联盟的企业，禁止与德银合作。

已合作企业，需要更换主银行……

他们就彻底完蛋了！

所以，当施密特总理的命令被传达后，当银行团亚洲分行的负责人在董事会上发飙后，当‘容克团’对他们发起抗议后，那些管事的老古董们，才真慌了。

第二次谈判的地点不在德银总部。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亲自来到林小福入驻的酒店。

他自我介绍，说是德银管理委员会负责企业与投资银行业务的副主席，还是德银的执行董事。

他首先向林小福转达了歉意：

“林先生，之前与您接洽的同事，在沟通态度和方案准备上确实存在不妥之处。

我行已另有安排。”

林小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度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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