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前的柏林，雪下得比往年勤。

司机把车停伯爵府庄园里。

丁元英推开车门，靴子踩在刚扫过的石板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全是雾，看不清里面。

不过不重要，反正他来不是为了参观。

书房不大，橡木书架占了一面墙，壁炉里的火把橡木柴烧得噼啪作响。

林小福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

“坐。”

丁元英坐下来，把大衣扣子解开，从口袋里掏出一本新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笔尖悬在纸面上方，等着。

林小福把那份折叠了好几折的稿纸从内袋里取出来，摊开在书桌上，推到他面前。

纸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铅笔字，有些地方被反复涂改过，墨色深浅不一。

标题是手写的——《一九八六年星辰基金投资计划》。

丁元英把那几页纸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将纸上的数字在脑海中重新推演。

不是怀疑，是在确认。

确认这个框架的完整性，确认风险敞口的边界，确认每一笔资金分配的合理性。

过了很久，他才睁开眼。

“七十九亿，你准备投多少？”

“先投十五亿。

保证金十五亿，敞口起码一百五十亿。

剩下的钱作为后备军，等市场确认方向后再加仓。”

“日元看多，看多少？”

“一百五。

年底前应该能到这个数。”

丁元英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个数字，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又写了几笔。

“三十年期美债，你赌利率下行？”

“油价崩了，通胀预期就崩了。

通胀预期崩了，利率就崩了。

利率崩了，债券就会涨。”

林小福顿了顿。

“原油年底跌破二十五，过了年就会跌破二十。

到年底的时候，十几刀乐不是梦。

美联储会降息，市场会抢国债，长债利率会从这个位置往下走一百个基点以上。

现在进场，不算早，也不算晚。”

丁元英把国债的持仓结构又看了一遍，面值三十亿，本金三亿，十倍杠杆。

债市波动小，杠杆可以开得大一些，只要方向对了，利润不会比商品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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