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期货交易所的大厅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交易员们扯着嗓子喊价，像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林小福坐在三楼的会议室里，透过隔音玻璃，看着楼下那片忙碌的人海。

对面坐着四个人，三家大型鸡肉生产商的代表，还有一位是他们联合请来的律师。

五月底，三家厂商将林小福的五千手空单全部吃下，而且向交易所提出实物交割的申请。

今天，林小福通过马修斯将他们约了出来，试着谈一谈。

对面领头的是泰森食品的高级副总裁，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领带夹金灿灿的。

他靠在椅背上，翘着腿，目光里带着那种‘我吃定你了’的傲慢。

旁边是佳吉的谷物交易主管，四十出头，秃顶，眼镜片很厚，像个账房先生，眼睛里却全是刀光。

还有一位是桑德森的副总裁，三个公司，占全美鸡肉市场的四分之一。

泰森的人先开了口。

他说话很快，像法庭上做最后陈述。

“米斯特·林，您的空单我们接了。

交割日定在六月底。

这是合同，您签个字，我们就算两清了。”

他很得意，以为林小福是来求他们平仓的。

以为他请他们来，是低声下气求他们高抬贵手的。

五千手是多少？

那是一亿五千万磅，也就是六万八千多吨！

他们都觉得林小福手里肯定没有货，以为只能认栽。

他的态度极为嚣张，那副面孔，像在打发叫花子。

律师把那份早就拟好的平仓协议推过来，纸面上密密麻麻的条款，密密麻麻的数字。

林小福没接，也没接话。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四个人，像在看四只被关进笼子里的待宰公鸡。

不多时，门开了。

交易所的合规部主管马修斯走进来，身后跟着cFtc的调查员，还有几位不认识的官员。

他找位置坐下来，把公文包放在脚边，翻开笔记本，那页纸空白的。

泰森的人皱起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米斯特·林，您这是……”

“别急，还有客人。”

林小福抬手制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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