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州的山，光秃秃的。

路只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羊肠小径，车开不进去。

钟跃民把车停在山脚下，拎着两瓶茅台，一兜子好吃的，沿着石板路往上爬。

路两边是地，麦子刚割完，茬子还黄着。

走了四十分钟，才看见那所学校。

三间瓦房，外墙刷了白灰，是新翻修的。

操场是泥地，竖着一根旗杆，国旗被风吹得猎猎响。

宋一坤站在教室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袖口朝上挽了两道。

他手里拿着粉笔，指间还沾着灰。

看见钟跃民，只是朝他点了点头。

“来了？”

“来了。”

“等我一下，还有十分钟下课。”

钟跃民靠在操场边的树上，点了根烟。

教室里传来孩子们读课文的声音，稚嫩，响亮，像是要把屋顶掀翻。

他透过窗户看见宋一坤正站在讲台上，在黑板上写字。

一笔一划，写的很慢，很认真。

……

铃声响了，孩子们冲出教室。

有的跑到操场踢球，有的趴在台阶上写作业，有几个围在宋一坤身边，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宋一坤弯下腰，摸了摸一个男孩的头，说了几句，孩子们笑着跑了。

“你姐姐呢？”

“去镇上买菜了。

下午有课，她中午不回来。”

钟跃民问的是这所民办小学的校长，也是宋一坤的亲姐姐。

这个时候村里的小学，那个条件……是真苦。

“比以前好多了。”

宋一坤接过那两瓶茅台，看了看。

“呵？

你还真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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