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三百万！

合同上白纸黑字，印得清清楚楚，不是草稿，不是意向，是正式合同的最终条款。

旁边还附着一行小字，写着“此片酬为固定金额，不包含票房分成，但若电影全球票房超过一亿美元，米高梅将额外支付五十万美元奖金。”

卡特先生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有些颤抖地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着镜片。

他这辈子在法庭上见过无数数字，几百万的合同、几千万的并购、上亿的资产重组。

但那些数字是别人的。

三百万刀乐，给一个刚从法学院毕业、没有任何表演经验的二十三岁女孩，也是他的女儿。

他放下眼镜，又低头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数错零。

卡特夫人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指轻轻按在桌面上，没有发出声音，但指节微微泛白。

她在大投行里见过更大的数字，但那些数字属于公司，属于股东，属于市场。

这个数字是写给她女儿的。

她看了看合同，又看了看苏菲，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围观的记者们把镜头推近，对准了合同上那行数字。

有记者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低头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三百万刀乐”。

一位记者小声对旁边的人说，一个完全没演过戏的法学院毕业生，米高梅居然开价三百万。

“这不是片酬，是赌注。”

艾米丽自己也看到了那行数字。

她没有说话，面部表情控制的很好，但她的手在桌面下微微握紧了。

她想起自己站在米高梅门口举着牌子的那个上午，想起林小福从人群里叫出她的名字，想起那本《律政俏佳人》的剧本放在她面前的瞬间。

她当时以为那是一个台阶，现在她才发现——那不是台阶，是跳板。

卡特先生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难以置信。

“这个数字，你们确定？”

“确定，卡特先生。”

苏菲靠在椅背上。

“这不是我们临时决定的，是这部电影的预算早就定好的。

女主角的片酬，从一开始就是三百万。

我们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人。”

“如果她演砸了呢？”

“那是发行以后的事。

她不会因为演砸了就失去什么，她只会得到一次失败的经验。”

苏菲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但万一她演好了，这三百万就是她职业生涯的起点。”

卡特先生沉默了很久。

他转头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妻子，最后转向苏菲。

“我们接受。”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快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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