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八年十二月，东京，霞关，大藏省本馆。

在这栋建筑的深处，一间不带窗户的会议室里，气氛与走廊的整洁截然不同。

长桌两侧坐着七八个人。

国际金融局的课长、证券局的课长、主计局的课长、银行局的课长……大藏省核心部门的主要官员，一个不落。

桌上的茶已经换过两轮，但没有人喝。

日经指数在一九八八年一路高歌猛进，年初开盘时还在21,217点，到年底收盘已经站上30,159点，全年涨幅超过40%。

股市总市值在1988年底达到477万亿日元，已经超过了当年387万亿日元的Gdp。

但在座的人都知道，泡沫正在膨胀，没有人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破。

国际金融局的课长先开口，把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纸张在桌面上滑过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林小福开始清仓了。

1984年买入的那些资产，最近两周都在分批减持。

动作不快，但方向很明确。”

证券局的课长接过话，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反复确认过的事实。

“量不大，没有砸盘。

每笔交易都控制在不影响市场的范围内。

他是在有序退出，不是恐慌出逃。”

主计局的课长慢悠悠地开口。

“他一九八四年进场的时候，日经才多少？

一万出头。

现在呢？

三万多。

翻了三倍。

这时候不走，什么时候走？

换了我，我也走。”

银行局的课长一直在翻面前的文件，头也没抬。

“他不是全撤。

一九八七年买入的那些资产他没有动。

那些头寸还挂着。”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

国际金融局的课长端起茶杯又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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