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3、安置

一九九二年，小年之前。

特区的天是灰蓝色的，海风从港口方向吹过来，裹着咸湿的水汽，把广场上那些红底黄字的横幅吹得哗哗响。

横幅上大大地写着“迎接新年、加快发展”之类的标语，沿着广场两侧挂了一整排，在风里鼓成一个方向。

迎新活动设在新落成的特区广场上，一个临时搭建的舞台，台下摆了三四百把折叠椅，坐满了穿西装和夹克的人。

前排是特区政府的官员、几位从省里来的领导，还有一些港澳过来的企业代表。

林小福坐在前排靠右侧的位置，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领口敞着，露出里面浅灰色的毛衣。

他面前放着一瓶矿泉水，没拧开，就那么放在桌上，纯粹是个摆设。

活动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台上正在放一段关于特区去年招商引资成果的短片。

林小福侧过头，目光扫过会场后排的座位。

在倒数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上，他看到了一个穿着便装夹克的人。

仔细一看，熟人——巩伟。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七、八排座位碰了一下，互相轻轻点头，然后转回头继续看台上的讲话。

活动结束后，会场里的人陆续起身，有人往用餐区走，有人在场外寒暄。

林小福没有去用餐区，他沿着侧廊往外走，在走廊拐角处站定，背靠着墙。

大约两分钟后，巩伟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步幅不小，却像狸猫一样安静、无声。

他在林小福面前大约一臂距离处停住，两个人面对面站了几秒钟，然后就是一个大大地拥抱。

“呦，现在要称呼您巩副局长了吧？”

林小福先开口打趣。

巩伟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某种被压住的笑意。

“林生，您可是做的好大事啊，我们都听说了。”

“你升得挺快啊。”

林小福随意站着，重新把手放回大衣口袋里。

“主要是托你的福，赶上了。”

巩伟没有多解释，目光在林小福脸上停了一下，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你这几年，动静不小。”

“听说你那边事情也不少。”

林小福靠在墙上，点起一支烟，又递给巩伟一支。

“叶荣添那个工业园，听说你帮忙处理了不少麻烦。”

巩伟没有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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