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福的墓地位于纽约上州，一片缓坡上的私人地块，周围是橡树和枫树，十一月底的叶子已经落尽了，只剩下灰褐色的枝干伸向铅灰色的天空。

没有名字，没有标识，只有一道低矮的石墙沿着地块边缘围了一圈，上面长着暗绿色的苔藓。

入口处没有拱门，没有花圈架，只有一块半埋进土里的花岗岩板，上面刻着一行字——星辰。

墓穴已经挖好了，周围堆着新翻的泥土，在潮湿的空气里散着一种混合了草根和腐殖质的气味。

棺木已经放进去了，深色的木料，表面没有上漆，边缘的接缝处能看到手工打磨的痕迹，线条利落，但不算完美。

棺材里放着一套叠好的深灰色西装、一件白色衬衫、一条深蓝色领带，以及一枚领带夹，没有遗体。

送葬的人站在墓穴周围，大约四五十人，散成不规则的几排。

有人穿着深色大衣，有人撑着一把黑伞，雨不大，但一直没停，细密的水珠在衣物表面聚成一层看不到但也擦不干的湿气。

四家银行的代表站在第一排右侧，各自穿着一件深色外套。

德银的代表约六十岁，灰白头发，站在最靠近墓穴的位置，旁边是瑞银、汇丰和法巴的代表，彼此之间隔着大约一步的距离，没有交谈。

苏菲站在墓穴正前方，穿着一件黑色长外套，头发整齐地盘在脑后，没有戴任何首饰。

艾琳娜站在她左侧，同样穿着黑色，大衣的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了一下，她没有伸手去按。

小布什站在苏菲右侧稍靠后的位置，今天穿了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敞着，像是忘记了系，又像是故意没系。

安德鲁和艾米莉亚站在更靠后的位置，两人中间隔着大约一个人的空隙。

德银的代表往前走了半步，先确认所有人已经站定，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在雨幕中传出去的距离有限，但足够让前排的人听清。

“林先生设立信托的时候，跟我们说过——如果他被人弄死了，就把这封信公开念出来。”

他从内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拆开，取出一页纸，没有抬头，直接开始读。

“大家听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

想搞我的人很多，恨我的也不少，但是绝大多数人，只要不用一些极为特殊的手段，他们搞不死我。

当然，也有特殊手段，虽然写这份遗嘱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手段。

好了，不要纠结这些过去的事情，下面我有一些话要说。

苏菲，好好活着，缩回德州，招呼好生意就行。

你那个委员会主席是终身制，谁要投资，你说了算。

你不同意，咱就不给他们投钱。

呵呵，开个玩笑，其实对这个职位，你根本没必要这么较真。

有合适的业务，照顾一下自家人，也没啥毛病。

日常的事情，布什先生与戴维老北鼻他们一定会考虑的很周到，也会把麻烦降到最低，你大可放心。

你还可以把安德鲁放在秘书长的位置上，在让艾米莉亚当助理。

有活让他们去干，你只负责貌美如花就好。

要给两个孩子大胆放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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