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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3章 陈明月的梅花(1/11)

医务室的墙是惨绿色的。

不是那种鲜活的、春日新叶的绿,而是陈年铜锈混着青苔的绿,刷了不知多少层漆,厚得像痂,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死气。

墙角有裂缝,从天花板斜劈下来,裂缝里长着黑霉,像一条蜈蚣爬在那儿,一动不动。

陈明月就盯着那条裂缝看。

从被抬进这间屋子起,她就一直盯着。

医生给她缝针,针尖刺穿皮肉,缝合线在皮下来回拉扯,她没吭声。

护士用酒精棉擦洗她额头周围干涸的血迹,酒精渗进伤口,嘶嘶的疼,她也没动。

只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条裂缝,好像那里藏着什么秘密,或者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三天撞两次墙,”医生缝完最后一针,剪断缝合线,声音里带着职业性的疲惫,“你真当自己铁打的?”

陈明月没回答。

她的视线顺着裂缝往上,看到天花板角落的蛛网。

蜘蛛死了,只剩下空荡荡的网,在通风口吹进来的微风里轻轻颤动。

“胎儿暂时没事,”医生又说,这回语气软了些,“但你这样折腾,迟早要出问题。

才两个月,最不稳定的时候。”

听到“胎儿”两个字,陈明月的眼珠终于动了动。

她的目光从天花板移下来,落在自己放在小腹的手上。

那双手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指甲翻裂,指节肿胀,皮肤上布满暗紫色的淤血。

可当她把手掌贴在肚子上时,动作是轻的,轻得像怕碰碎一场梦。

“是个男孩还是个女孩?”她突然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医生正收拾器械,闻言愣了一下:“现在还看不出来。

得等四五个月。”

“哦。”陈明月应了一声,又去看那条裂缝。

这次她看得更认真,好像要从那些斑驳的纹路里看出什么图案来。

医生站了一会儿,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摇摇头走了。

铁门关上,锁舌咔哒一声咬合,然后是钥匙转动的声音。

这声音陈明月很熟悉,过去三天听了无数遍——开锁,进门,上刑,拖出去,再锁上。

每个声音都像齿轮,咬合着构成这座监狱的运转。

但医务室不一样。

这里没有刑具,没有冷水桶,没有电椅。

只有一张铁床,一张桌子,一个药品柜,还有墙上那个小小的、装着铁栏杆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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