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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矿坑里的海燕与棋盘上的卒(1/7)

一九五五年一月十三日,上午九点十七分。

淡水河对岸的八里乡,山势陡然收束,裸露出大片灰黑色的岩壁。

废弃的“福兴煤矿”坑口像一张被烟火熏黑的嘴,沉默地啃噬着山脚。

雨水把煤渣和红土搅成黏稠的泥浆,踩上去“咕叽”一声,能没过鞋帮。

林默涵就蜷在这张“嘴”的深处。

坑道里没有光,只有一股陈年霉味混着淡淡的硫磺气。

他靠在湿冷的岩壁上,大衣已经硬得像块铁板,每动一下,布料摩擦都发出沙沙的脆响。

左肩的枪伤在昨夜渡河时撕裂过,此刻正一抽一抽地胀痛,像有把钝刀子在骨头缝里锯。

他没去管它,只是用那块锋利的石片,继续刮着大衣内衬。

内衬的布料已经被他划开一道长口子,露出里面暗褐色的棉絮。

他的目标不是棉絮,而是棉絮下面,那枚用头发丝缝上去的、不过指甲盖大小的海燕绣样。

那是陈明月用自己的一缕青丝,混着红线,在离开高雄的前一夜偷偷绣上去的。

当时她没说话,只是把大衣递给他,指尖在他掌心停留了一瞬,凉得像冰。

“带着它,就当我陪你回家。”

现在,他要把这“陪伴”剥离下来。

石片很钝,刮在布料上很吃力。

他不能用力过猛,怕扯动伤口,更怕声音传出坑道。

只能一点点磨,一点点挑。

黑暗中,他的动作精准得像在做一场外科手术。

指尖能感觉到海燕的轮廓——展翅,昂头,每一根羽毛的走向都清晰可辨。

这小小的绣样,承载的东西太重了。

有陈明月的体温,有未说出口的情愫,有对“回家”这个词的全部渴望。

而现在,这渴望成了催命符。

魏正宏拿到了照片。

林默涵几乎能想象出那个阴鸷的少将处长,如何用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捏着那张湿漉漉的周岁照,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笑。

他太了解魏正宏了。

那是个把“宁可错杀三千”刻在骨头里的疯子。

一旦锁定目标,就会像猎狗一样死咬不放,直到把猎物撕成碎片。

照片背面有妻子的笔迹。

那笔迹,魏正宏的档案里一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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