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豫东黄河冲积平原的蔬菜基地里，菜工门正戴着帽子和手套，坐在小板凳上，采收矮墩墩的趴地菠菜。

当地人喜欢称之为笨菠菜，茎杆天生极短，植株平贴地面生长。

也让其不好采收。

王桂英是本地妇人，六十来岁，一辈子没走出过县城，从小吃的菠菜就是趴地菠菜。

此刻，她惊讶的看着来巡视的组长赵大强。

「赵老头，这笨菠菜在深城真能卖五六块一斤？」

「我骗你作甚，五六块那是批发价，在集团的生鲜超市里，还要再贵上几毛。」

赵大强要年轻上几岁，也是本地人，「我女儿在深城工作，她亲口给我说的，贵是贵了点，但在外地能吃到家乡的菠菜，感觉也还不错。」

王桂英惊讶道：「卖那麽贵？

买的人多吗？」

旁边有人搭话。

「王大姐，菜场种了几千上万亩笨菠菜，天天都是几十上百号人采收，你说能不好卖吗？」

赵大强笑了笑，跟着说：「是嘞，好卖得很，我家那丫头也给我说了，她好些同事以前都没吃过趴地菠菜，说看起来丑丑的，没想到口感会这麽甜，比那些形态高挑的菠菜好吃多了。」

赵大强也拔起一株菠菜，菜根还透着艳红，莲座状的叶片圆嘟嘟，茎短叶厚，以往看着普通的趴地把菜也变得眉清目秀起来。

他想到了女儿胖丫。

虽然胖了一点点，但家里家外都做得很好，比那些好看但不中用的强。

赵大强走神时，其余人也还在讨论。

「我儿子也给我说，在沪市也看到有笨菠菜卖，但凡吃过的都说好。」

「趴地菠菜现在很出名，今年附近跟风种植的农民也多了起来。」

「没有销售渠道，钱还不是被菜贩子赚了去。」

「菜贩子心那是真黑，城里卖8毛的大白菜，只给俺们3毛钱————」

忽的，赵大强的手机铃声响起，那声音震天响，把附近的讨论声全给压了上去。

我在仰望月亮之上有多少梦想在自由地——————

赵大强拿起手机，接通，片区总管的声音清澈的传出来。

「老赵，公司才发了一笔奖金，你自己去银行查查到帐了没有，再给底下工人都招呼一声，年终奖应该都发了。」

赵大强用的是老年机，也没开通简讯服务，在场的工人也大都是如此。

但都听到了总管的声音。

跟着就有人追问发了多少，总管只说让各自中午回家去查，反正不会少。

这下，干活的现场充满了欢声笑语，盘算着各自能拿多少奖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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