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总是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一只受惊的刺猬，哪怕是在睡梦中，只要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惊恐地睁开眼睛，死死地抓着他的衣角。

因为在山里，放松就意味着死亡。

可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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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受这一切--这安定的生活，这遮风挡雨的屋檐，这舒服的被子和床垫的速度，要比他快多了。

毕竟，她终究还是个小孩子。

小孩子总是最容易遗忘苦难的，只要给她一点糖，一点温暖，她就会努力地向着阳光生长。

这是好事。

真的很好。

霜降没有叫醒她。

反正谷雨说过，她还小，不用急着去学堂，让这丫头多睡睡，养养身子骨。

他站在床边，看着妹妹那张已经有些肉乎、不再像之前那样干瘪蜡黄的小脸。

有些记忆又泛了上来。

那个被大火吞噬的村庄，父亲死在熊掌下的惨状，城门口那个士卒鄙夷的眼神，还有背着她走在官道上时，那种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绝望。

那些画面像是烙印一样刻在他的骨头上，每一个深夜都会隐隐作痛。

也正是因为那些痛。

他才比任何人都清楚，眼下这份安宁，有多么来之不易。

值得他用命去换。

那些过去，让他一个人背着，就够了。

霜降走过去，轻手轻脚地帮妹妹把被子盖好，又把那只悬在床沿的小脚塞回被窝。

“再睡会儿吧。”

他轻声呢喃了一句，然后转身，带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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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卫大院里住着两百多个少年少女，但除了偶尔传来的扫地声和极轻的脚步声，几乎听不到任何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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