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冥大帝咬着牙，费力地把头抬起来。

他伸手擦掉胡子上的血块，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生铁在摩擦。

“死不了。”

“本帝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凭这具破烂身躯，还收不走我的命。”

“就是这副躯壳底子太薄了，杂质太多。”

“若是换做我当年的本体，别说这么一个跌境的残废器灵，哪怕是一尊九阶准帝站在我面前，我一剑过去，也叫他当场神魂俱灭，跪下来喊爷爷。”

曹立翻了个白眼，靠在一根歪斜的断柱上。

“行了行了，都这时候了，你还搁这吹什么陈年老牛呢？”

“刚才数数数得比谁都快，十、九、八、七……我还以为你要憋个惊天动地的大招，结果直接被人家轮回盘一记给拍飞了出去，剑都脱了手。”

“要不是老子拼了老命把东皇钟全功率砸上去，你现在连骨头渣子都被那器灵嚼碎咽下去了。”

归冥大帝被呛得一阵咳嗽，苍白的脸上泛起一阵不自然的潮红。

“那是意外！”

“谁能想到那老东西把自己的器灵本源融进了帝心里，临死反扑那么猛！”

“少废话了，赶紧看看那器灵死透了没有。”

曹立偏过头，盯向数十丈外那片坍塌的殿宇深处。

轰隆！

倒塌的宫墙废墟猛地被掀飞到半空。

无数金砖与碎石在空中炸成粉末，大片灰气从废墟中央腾起。

器灵从碎石堆里踩着步子走了出来。

他胸口那个被帝剑刺穿的窟窿还在往外冒着残存的剑气，周围的血肉已经彻底停止蠕动。

六道轮回盘悬浮在他头顶，疯狂地来回转动，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嗡鸣。

盘面上光影闪烁，一道又一道法则是强行凝聚，又被胸口的剑气冲散。

原本充斥在整座大殿里的圣王威压，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跌境了。

他硬生生从圣王跌到了圣人九阶，甚至那股气息还在上下起伏，连九阶的门槛都踩得不太稳当。

器灵低头看了看胸口开裂的帝心，又抬头看向曹立和归冥，脸上的皮肉疯狂抽搐。

“好。”

“好得很啊！”

“你们两个蝼蚁，居然真能伤到本座的大帝根基！”

数十丈外，曹立背靠着残破的柱子，嘴里吐出一口血沫。

“这狗东西，可真硬。”

归冥大帝提着帝剑的手臂在微微发抖，干枯的手背上满是裂痕，他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

“老夫潜伏了这么多个纪元，只想拿下帝心，达到准帝境界，再次冲击大帝境界，难道真要栽在这个鬼地方？”

曹立斜了他一眼。

“你少在那唉声叹气，你好歹曾经是个大帝，赶紧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压箱底的本事？”

“拿出来弄死他。”

归冥大帝摇了摇头。

“想彻底弄死他，除非我把本体的魂体放出来。”

“但我本体活了十几个纪元，一旦真正现身，秘境规则立马就会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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