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河入海口外延的咽喉航道上。

那艘被炸成两截的补给油轮残骸，像一座沉默的黑色钢铁山脉，死死卡在海面上。

残骸上还在燃烧的橘红色火光，在风雨中摇曳。

那就是林亿画下的死亡红线。

也是合众国舰队这辈子跨不过去的物理坟墓。

“二。”

倒计时的声音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钢柱。

威廉姆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感觉自己的胸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航母沉没。

几万名合众国水兵气化。

第七舰队全军覆没。

这些恐怖的字眼在他脑海里疯狂交织、碰撞。

他扛不起这个代价。

就算事后证明这是一场空城计，他也绝对不敢拿整个远东的战略底盘去赌林亿不敢按电钮。

“一。”

林亿极其平稳地吐出了最后一个数字。

电子战舱室里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全死死盯在威廉姆斯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

在倒计时归零的那一个绝对极限的瞬间。

威廉姆斯就像是被人极其粗暴地抽干了脊梁骨里的所有骨髓。

他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晃，双手死死撑在海图桌的边缘，才勉强没有瘫倒在地。

他那双向来透着大国傲慢的蓝色眼睛，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无能为力的颓丧。

威廉姆斯闭上眼睛。

他极其艰难地抬起手，一把抓起全舰广播的最高指挥送话器。

“传我的命令。”

这位大国舰队的最高指挥官，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咽碎玻璃。

他极其屈辱地，下达了这辈子最耻辱的一道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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