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去看那些正在排队交钱的特使。

她径直走到林亿面前，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厚厚一沓文件，双手递了过去。

“旅座。

欧洲的账，清了。”

苏婉仪的声音在嘈杂的大厅里显得极其清晰。

“远东财团在日内瓦的最后一个空头账户被强制平仓。

我们带去的所有外汇已经全部分批洗入中立国银行。

运粮船和医疗物资船已经从印度洋中段掉头回航，最迟三天后抵达红河港。”

苏婉仪看着林亿。

她跟着林亿从十万大山的死人堆里一路逃亡，看过他拿树皮充饥，看过他拿大刀拼命。

现在，她看着林亿坐在这张长桌后，看着周边五国和十几路军阀在他面前低头签字。

“你当初在丛林里说要建国，我以为只是个用来给兄弟们吊命的口号。”

苏婉仪的眼眶微微发红，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今天。

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经济主权。”

林亿接过那些交割单。

他看着上面那一串串庞大的数字，看着那些被彻底打爆的华尔街空头记录。

他没有笑，只是极其平稳地将文件放在了那份签满名字的《南洋结算同盟意向书》旁边。

“没有门外那些坦克，没有李建国修好的机床，这堆账本在洋人眼里就是擦屁股的废纸。”

林亿伸手弹了弹雪茄的烟灰。

“规矩是枪杆子打出来的。

现在我们把规矩写在纸上，就是为了告诉这帮洋鬼子，远东的饭桌，以后我们坐主位。”

特使们抱着换来的红河币，像躲瘟神一样在警卫连的刺刀驱赶下迅速滚出了迎宾大厅。

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张大彪咧着嘴，一脚踹翻了一个空麻袋。

“痛快！

这帮孙子以前拿美元跟咱们拿糖，现在全得看咱们红河币的脸色！”张大彪把大刀插回刀鞘，“旅座，这回洋鬼子的舰队退了，财团也破产了。

咱们是不是能安生几天，让底下的兄弟们睡个囫囵觉了？”

林亿没有回答。

他那双深邃的黑眸，极其敏锐地盯住了大厅虚掩的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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