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站直了，左右看看，找了一块凸出去的小断崖，然后拉着沈知珩走过去坐了下来。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月出她看过，日出倒是没有欣赏过。

放眼向东望去，水天相接，茫茫天际弥漫着一层白雾。

天地朦胧，如同笼罩着轻纱。

蓝黑的夜幕渐渐褪去，天穹换成了浅蓝的色调。

“一定会很好看。”苏云窈喃喃着。

上辈子，她不是没有见过日出。

靠咖啡续命的那些日子，苍白的灯光盈满整个死气沉沉的办公室，屏幕的光每天都在炙烤着本就枯黄的面容。

办公室的窗帘从来都不会拉上，为的不过是给所有加班的人留一丝天光带来的念想。

什么时候温暖柔和的日光冲散了惨淡苍白的灯光，什么时候苏云窈就会从屏幕前面抬起头来看一眼外面轮廓重新清晰的高楼大厦，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气口。

然后庆幸自己通宵之后竟然又活过了一天。

但是最终她也没抵过这高强度的工作。

啧。

沈知珩不知道为什么每天亘古不变，一抬眼就能看到的日出能让云卿如此激动。

“每天都很好看。”他低声道。

苏云窈偏过头，望向坐在她身旁的沈知珩。

剑眉星目，高束马尾，一袭墨绿色的衣袍，腰间还挂着一柄长剑。

天光投在他的面上。

他的瞳仁凝聚着希冀与喜悦。

她不由得在心中一叹。

是啊，少年人，天才剑修，意气风发，就该是这个样子。

连看每天的日出都是带着希冀与欣赏。

沈知珩的视线和苏云窈的视线交汇上。

她的眼神里好像隐藏着一丝……悲伤？

释怀？

他看不懂。

沈知珩细细思索，忽而想起很久以前在山河秘境带云卿飞行的时候。

他当时还叫她苏师妹，她当时还叫他沈师兄。

她说以前见到那些仙人在天上御风飞行，羡慕他们潇洒恣意。

所以，他直至现在，还是认为她过去在凡间的时候，一定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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