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光与影(1)(2/4)
不知道。
她把手收回去,血珠在指腹上又凝了一颗。
但它认出了我。
她转过头看着林远。
这一笔,他刻了很多年。
从你上船第一天,他就在刻——不是刻在木头上,是刻在时间上。
太仓签押房里端茶盘的时候在刻,底舱门缝里看你的时候在刻,占城码头把灯笼留给你的时候在刻,满剌加灯塔下问你你在找什么的时候在刻。
他在等你走到他面前。
今天你走到了。
他知道你总有一天会拿到建文帝的遗诏,会去云南找到那个人。
他在自供状最后一页给你留了空白——不是投降,是托付。
他把影网交给你,不是让你继承他,是让你亲手把它焚毁。
他在这张网里活了太久,自己出不来了。
只有你能把他拉出来。
林远走到墙角,把假匾翻过来让那个字朝上。
然后他把自己的真匾从门楣上取下来,两块匾并排放在桌上——真的朝上,假的也朝上。
一样的字,但不一样的人。
真匾上的漆已经干了,月光从门口照进来,漆面反光。
假匾上的漆还没干透,沈映月那滴血在灯光下泛着暗红,正在慢慢渗进刻痕的纹理里。
真匾是我亲笔写的。
假匾是他用郑公公的笔迹刻的。
他说——我能模仿任何人的笔迹,但不知道自己的笔迹是什么。
他今天签了自己的名字——那是他第一次用自己的手写自己的字。
他把第一次,留在了鉴真堂。
沈映月看着那两块并排的匾。
月光和灯光在真假两块匾面上交叠,真的那块漆面反光,假的那块血渍未干。
她把针从左手手背上拔出来,血已经凝了。
针尖在灯下闪了一下,她把针放在那两块匾之间——针尖朝上,针尾朝下,刚好架在真与假的交界处。
他还把影子留在了鉴真堂。
明天起航之后,他在海上没有岸上的眼线替他传信,没有朝中的同伙替他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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