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三轮(2)(4/7)
然后她用爪哇语说了一句话——不是对哈桑说的,是对自己说的。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个人在海边自言自语。
“bapak sudah pergi.
hutangnya tinggal.”
父亲走了。
他的债还在。
哈桑听不懂爪哇语。
但他听懂了“bapak”——父亲。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指。
“你跟我母亲一样,都是被张荣害的人。”这句话,她用官话说,因为这是说给哈桑听的。
她从怀里掏出那块红宝石的碎片,放在木盒上。
“这是我母亲的宝石。
她摸了一个月,摸到毒入骨髓。
她也没还完。”她的声音很平,“但你至少把画交出来了。
还告诉了沈怀瑾的下落。
她什么都没留下。”
哈桑看着那块宝石,看了很久。
“你恨我吗?”
“恨过。”公主的声音很轻,“现在不恨了。
你跟我母亲一样,都是被张荣害的人。”
她拿起宝石,收进怀里。
“你的债,我替你还。
你欠我母亲的,用这幅画抵了。
你欠沈映月的,用沈怀瑾的命抵了。”
哈桑看着她,眼睛里全是血丝,但没有泪。
“谢谢你。”
公主没有说话。
她只是点了点头。
五
林远抱着木盒走出鉴宝堂。
公主跟在后面,手按在刀柄上。
晨光从海面上漫过来,把雾染成淡金色。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哈桑还站在窗前,背对着他,影子拖在地上,很长,很瘦,像一根快要折断的竹竿。
他转身走了。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
墙面湿漉漉的,渗着水珠,摸上去冰凉。
头顶的天空被高墙切成一条细长的灰色带子,看不见太阳,只有昏暗的光从墙头漏下来。
脚下是青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踩上去滑腻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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