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外起三层护壳，最外一层被盐气咬得发白，靠北侧有一道指长的渗水纹。

水不是往外流，而是从盐壳下慢慢冒，冒出后又被风吹干，留下一圈圈白线。

天玄宗派来的是一名青袍弟子和一名册房执役。

青袍弟子守在主盘前三步外，掌中拿一枚窄令；册房执役蹲在石案边，面前摆着三样东西：灯油小瓮、潮窗薄册、半掌大的铜盘。

纪尘走近时，袖中的小金轻轻绷了一下尾巴。

它闻到的是老海铜。

不是新铸灯架，也不是外壳上的铜粉，而是主盘更深处沉过海、吃过旧灯油的那一层味道。

纪尘没有让它探头。

青袍弟子看向他：“你就是昨日废船坞验残盘的阵修？”

“验过几块废盘。”

“今日看外纹。”青袍弟子用令牌点了点那道白盐渗痕，“不要看别处。”

这话不是提醒。

是先把责任压住。

纪尘点头，蹲到最外层护壳旁。

旁边另有一名等活的散修阵修凑近看了一眼，低声道：“盐纹漏水，封住便是。

外头刮干净，海铜粉一压，半刻钟就完。”

册房执役没说话，只把笔停在薄册边。

纪尘指尖按在盐壳下沿，天眼往里沉了一线。

白盐、潮泥、海铜锈在他视野里一层层退开。

最外层护壳确实裂了，可裂口不是根。

真正的水意从主盘外沿一处旧泄口绕出来，借这道盐纹吐掉多余潮压。

若把白盐全刮干，再用海铜粉封死，今日看着干净，下一轮潮来，潮压就会往里顶。

里头最近的，正是灯契槽。

纪尘收回手。

袖中小金的尾巴在他的腕骨上绕紧了半分。

它也闻到了那处旧泄口的味道——和灯座锈下那三粒旧灯砂同类的海铜涂泥气息。

“不能全封。”

那名散修阵修皱眉：“漏着不封，等它继续烂？”

“它不是漏，是在吐盐。”

纪尘从对方发下的材料盒里取出一枚细扣，又取半撮海铜粉，只沿裂口下沿压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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