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枚小石停在阵皮外半寸。

它从左侧草根下弹出来，滚了两圈，落点和前三枚差的还是同一寸——阵钉灰线刚好够不着的地方。

纪尘按着平石外那枚旧阵钉，指腹下的回跳到小石前就断了，没碰着警线。

第二道碎陶背面的冰痕仍平。

量阵的东西，还没摸到真正的边界。

草影动了。

左前方三丈外，倒伏石槐的根后露出半只青眼。

那眼睛极亮，盯的不是纪尘，是阵钉外那寸湿地。

又一枚小石从高处落下，这次准得多，砸在贝灰残白边上。

灰线微微一跳，湿石下那道浅响翻起来。

根后的青眼缩回半寸，枝上另一道更小的灰影绷紧后肢，指尖抓着一片咬碎的黑槐籽壳。

是青眼猿。

量阵的不是人。

可这群猿量得内行——试深浅，探警线，一枚小石一枚小石，把他的边一寸寸摸出来。

成了精的兽干这个，不为进来。

为认路。

几息后，小猿把籽壳丢下来。

籽壳避开灰线，落在第四枚小石旁，焦黑的一边朝西。

纪尘的眼神沉了沉。

黑槐籽壳是青眼猿常吃的东西。

要试新穴外那点气味，用不着把烧焦了边的籽壳特意带到这里。

西面更深处，有东西在逼它们改路。

火气，旧炉味，或是别的兽压。

猿要改路，就要认新边；他这处“废兽穴”，正卡在猿群的新边上。

而猿群认下的路，跟兽路的人迟早跟过来——黑齿队比谁都会跟新爪印。

他没有多看。

夜林里盯得越久，越像在回应。

小金伏在袖里，尾尖在他掌心敲了一下，捎来一丝极淡的铁味，敲完便停住，没再来。

铁味很远。

四枚小石上，符钉筒的机括、灰藤索扣、人修腰间那点新铜，一样气味都没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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