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困阵(1/4)
废窑里将养了旬日,右腕那条冷线松到五指能收能拢,纪尘便动身了。
往西,偏南半分。
识海里那个方向感一路悬着,不催也不散。
他走岔过半里,它便沉一沉;拐回来,它又稳了。
小锋记不起那是什么地方,方向倒记得死。
上官道第三日,脚店里飘过来半句闲话:北边雪原上的大宗,前些日子往南来过一拨人,查什么、查着没有,没人说得清。
说话的货郎当奇闻讲,听的人当奇闻笑。
纪尘就着这半句把干饼咽下去,出门时,斗笠檐又压低了一分。
夜里歇脚,他隔着衣襟摸一摸那枚寒玉。
凉的。
凉就好,那头没讯,就是那头安稳。
他把玉按回贴肉的地方。
官道上走了旬余,中域腹地的地气一日厚过一日,道上人烟也密。
骡车、货担、结伴赶路的散修,谁也不多看谁。
他一身灰土,面巾兜到鼻梁,混在人流里就是个赶远路的。
这一日晌午,官道折向北去绕岭。
他要的方向却在西南,岔口有条山道,进山七八十里,能省两日脚程。
山道口一座野茶棚,坐了一棚子折返回来的人。
挑担的货郎把担子往地上一墩,骂骂咧咧要了碗粗茶;赶骡车的汉子缠着棚主打听北岭的路;角落里两个散修打扮的凑作一堆,压着嗓子嘀咕,眉头锁得死紧。
纪尘拿一小角碎灵石换了两张干饼,添满水囊,坐在棚沿慢慢吃,听。
前头山坳起雾了。
起了四五日,白日不散,夜里也不散。
有胆大的进去探路,走了一天,一抬头,又从进去的那个口出来了。
货郎咬死是迷山,山神爷收了路,得绕;那两个散修不信这个,可也说不出所以然,只说雾里罗盘的针打转,辨不得方向。
绕北岭,多走三日。
棚主劝谁都是这一句。
纪尘吃完一张饼,没急着起身,顺着棚口望那片雾。
山坳离道口十几里,雾在山腰上浮着,白蒙蒙一片。
晌午的日头正毒,寻常山岚早该晒散了,它不散。
不但不散,还在走:谷口那头收着,坡背那头放开,收一阵,放一阵,收放有节拍,贴着山势,不越出去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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