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新阶(1/4)
他在门槛上站了一阵,才迈下去。
那圈墙上的阵纹,他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纹还是那些纹,笔笔都出自他自己的手;可纹底下压着的势,如今不用睁天眼,自己浮在那儿。
哪一笔当年落得从容,哪一笔是迁就砖缝将就过去的,根根分明。
东南角上还有两处,当年自以为收得干净,此刻看去,收笔各短了半分。
这两处,回头补上。
进关那天,这圈阵是他的得意手笔;出关这一眼,它成了五年前的旧作。
眼睛长了,看自己的旧手艺,也不留情面。
满院蝉声正躁。
五年前他进关,也是听着这个声音把门合上的。
福伯从前院过来,先看见的是那把垂到胸前的胡子,脚步顿了顿,才紧走几步:先生出关了。
五年下来,老人的鬓角白透了,腰却还直。
劳你看了五年的砂。
看砂不累。
福伯接过他手里的空食盒,灶上给先生现做。
当晚一顿热饭,他吃得很慢。
第二日一早,福伯又端来一盅老参汤,搁下只说了一句:先生清减了。
夜里,养剑。
闩门,遮气,规矩一样不减。
沉锋出了葫芦,卧在温息砂上,两条引气砂线还压在旧位,老阵气顺着砂线一丝一丝往剑身黑线里渗。
他睁开天眼,只提了平平常常的一档。
从前这一档,看这道黑线只到皮下;今夜同一档,一路看到了线芯。
涩劲还剩薄薄一层,贴着芯子,退得只剩个影。
收眼的时候,眉心微微一热就散了。
从前在墟里往深处看一层,费的神是外头的双倍,回回刺痛;如今看得深了,费得反倒省了。
窟窿平了,底子厚了,这双眼是跟着神魂长的。
他又试手上。
从前引老阵气,一回只敢牵一缕,断了就得从头再来;今夜他分出三缕,三条砂线各走各的,谁也不碰谁,收的时候一齐收,稳稳落进黑线。
三缕并走,右腕那道冷线自始至终安安静静。
五年窄路磨下来,它总算学会了在他做细活的时候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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