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巧劲是她家几代人磨出来的，落到他手里，还得他自己再磨一遍。

第三夜，浆才挂出她要的那个坠劲。

换面之法压在最后，教得最慢。

丑话跟着法一起走：定装只能往低，不能往高；衣包得住气，包不住力；元婴凝神细查、贴身血验，照旧瞒不过。

法给了你，青禾说，这三句丑话也一并给你。

往后没人替你数，你自己对自己数。

末了，她取出一面新制的乌木对牌，当着他的面劈成两半，把一半递过来。

沈家不到灭门那一步，这半面牌不出岚川。

牌到呢？

人到。

纪尘接过，收进袖袋。

寻人的法子，他也一并留下。

他往后行踪不定，没有落脚的字号可留。

可吃他这行饭的，走到哪座坊市，头一件事都是逛料市、看告示墙，这个习性改不掉。

真要寻我，往各处大坊市的告示墙挂一张收料单：重价收失了性的老阵墨，越陈越好，落沈记的号。

他说，失性的阵墨是废物，肯拿重价收废物的单子，料贩子见一张能传十张。

传来传去，早晚传进我耳朵里。

我见了单，就往回赶。

单子传到我这儿走多少日子，我往回赶，也是这些日子。

青禾把这几句记下了，没落在纸上。

收牌那晚，他就着灯，拿指腹把那半面牌劈开的茬口一寸寸摸熟。

乌木一劈，茬口的纹路独一份，字号仿得出，这道茬仿不出。

真到见面那天，来的未必是他认得的人，两半牌合不合得上缝，指腹一搭便知。

客卿的契取出来，添了两行，划了一行。

划掉的是四时例料那一条，往后的料，他自己配。

人不在的年月，俸例停了吧。

他说。

名字在，俸例就在。

青禾把契收好，沈家从头到尾，买的都是这个名字。

她把契拢进袖中，走到祠堂门口，忽然停了一步，没回头。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