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信物(1/4)
他坐起来,把那块寒玉从贴身处取了出来,摊在掌心。
温的。
屋里黑着,窗外虫声一层压一层。
他就着黑,用指腹把玉从头到尾摸了一遍。
比指节略大,雕得粗朴,边角圆润,纹路他闭着眼都描得出。
快十年了,这块玉贴着他的胸口,冬也凉,夏也凉,隔着几层衣裳都凉得出挑。
今夜它温着。
温得安安静静,温得不容人错认。
他把玉搁在案上,人退开一步,站着等。
等了足足一炷香,再伸手去碰。
还是温的。
不是他的胸口焐出来的热。
是玉自己的。
凉了快十年的东西,温了。
这十年,闭死关那几年他贴身揣着它,凝丹最险的几回都没撒手;后来在断峰的营地里摸过它,在岚川的井台上摸过它,在瓮金山的石窝里摸过它。
回回是凉的,回回他都松一口气。
凉这个字,叫他把多少个险夜睡了过去。
玉自己不会热。
这块玉贴了她几百年的身,浸透了她的气。
它无端端地温起来,是远处那口气动了,动得大,大到隔着不知多少万里,烧到了这块玉上。
无讯,就是平安。
她当年只留了这一句。
十年里他守着这句话过:玉是凉的,她就在天底下某一处,好好养着她的气机。
这句话,今夜作废了。
她出手了,或者,她过不去了。
玉不说是哪一样。
玉也不说她在哪儿,出了什么事,还剩几分气。
他试着往玉里探了一缕神识。
玉还是玉,石纹沉沉,多一个字都不给。
它从来就不是传讯的物件。
温,就这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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